憫閑瞪大眼睛,沒想到陸雪微會一針見血。
良久,他嘆了口氣,“那晚用過齋飯,貧僧便睡了,因警惕著周圍,所以并未睡熟,可還是做了個夢。”
“夢?”
“夢到一狐貍精,她變成了人,而后與貧僧……咳咳……”
陸雪微撲哧笑了,“原來只是夢啊,這不算破戒吧?”
“可在夢中,貧僧確實……確實回應了,還因為太過沉溺,連那如嬪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陸雪微拍了拍憫閑,“和尚,原諒自己吧,畢竟你這輩子也就只能在夢里夢到這么一回了。”
這話被陸雪微說的,憫閑怎么覺得自己有點可憐。
不對!他又不是很喜歡這種事!他是和尚!
陸雪微打算讓護衛把顧承繼送回他們那院,來的卻是墨城,他耷拉著頭,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等他把顧承繼背回屋里,陸雪微叫住了他。
“怎么了?”
“啊,沒……”
陸雪微輕哼一聲,“看你這樣子,滿臉寫著倒霉。”
墨城嘆了口氣,“殿下把大哥叫回身邊,又讓屬下去保護文王,大概是屬下做得不好吧。”
原是這么回事。
“或許是因為你做得很好。”
“什么意思?”
“保護文王,這事很重要,殿下交給你,自然是因為信任你的能力。”
“真的?”
“殿下讓你去保護文王?”
“是。”
“還有監視。”
墨城一愣,“可殿下沒有說……”
陸雪微小聲道:“這是本宮交給你的任務。”
“……”
“殿下想扶持文王登基,可文王人品如何,可是個過河拆橋之人,能否投桃報李,殿下坦蕩蕩,但我們卻不得不防,你明白本宮的意思吧?”
墨城恍然,沖陸雪微行禮道:“屬下知道了。”
第二日便是陸輕染成親之日了,陸雪微沒有去陸府,只在街上看到了容陌的迎親隊伍。他穿著喜袍,一身貴氣,眉目如畫,惹得圍觀的百姓連連夸贊。
“聽說這容小夫人是個能干的,只不知這將軍府的三姑娘到了容家,會不會受這容小夫人的氣。”
“再怎么說,人家是官宦貴女,雖說是平妻,可這容小夫人不過商賈之女,怕是要被壓一頭的。”
“可不呢,這里陸三姑娘的姐姐可是秦王妃,堂堂的北魏長公主,在容家定沒人敢惹她。”
聽得這些人議論,陸雪微只能嘆一口氣。她無意摻和,陸輕染卻還是頂著她妹妹的名頭,不必刻意,便有人忌憚著。
從街上出來,陸雪微站在河邊。墨言走到她身后,說昨晚已經把你斷手放到了顧敬煊枕頭下,今兒一早嚇得這位直接從床上翻到了地上,聽說嚇得身子都在發抖。
墨言指著遠處,“瑞王府的船。”
陸雪微望過去,見顧敬煊走到了甲板上,朝她這邊看了過來。因離得遠,并不能看清他的面容,但臉色應該很難看。
他沖身后的人擺了一下手,有兩個護衛抬著這麻袋出來了。那麻袋已經被血染紅了紅色,里面似乎裝著一個人,一動不動的。
顧敬煊死死盯著她,而后揮手,那兩個護衛便把那麻袋扔進了水里。
“王妃,里面裝的是陸雪寒。”
陸雪微呵了一聲,這顧敬煊居然用陸雪寒嚇唬她,殊不知她看到這一幕,反而很愉悅呢!她挑釁一般,舉起手鼓了鼓掌。
那顧敬煊不妨沒有嚇到她,氣得轉身進了船艙里面。
陸雪微看著水面,剛才還有水紋,眼下已經平靜了。那麻袋里應該穿著石頭,總是沉入湖水里面,不可能再浮起來。
上一世,這一世,她終究看著陸雪寒得了報應,而且還是在容陌娶親這一天。
然這一世,她并不是沒有給過陸雪寒機會,而且不是一次兩次,只是她沒有珍惜。
回到府上,顧承繼已經醒了。
他坐在院中,對面還坐著一位穿紫衣的少年,少年身量不高,看著十分單薄。顧承繼說了什么,她連連應著,好似有些膽怯。
陸雪微走上前,因聽到了動靜,這少年回過頭來。
五皇子文王,日后的慶安帝。
文王長得很清秀,眉眼很精致,只是看著有些瘦弱。
上一世,她即將魂消魄散,只看到太后一路文王登基,展現了鐵腕手段。至于文王后來如何,她卻不知道。
也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讓墨城去監視。
“這是你皇嫂。”顧承繼道。
文王慌了一下,忙起身行禮,“皇嫂安好。”
陸雪微點頭,讓文王坐下,“殿下看著臉色不太好,可否讓本宮給你診診脈?”
“不用……不敢勞煩長公主……”文王忙捂著手道,因為太慌,都結巴了。
陸雪微笑了笑,“殿下,我們又不會吃了你,你慌什么?”
文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在西南聽過二位很多事……覺得很厲害……”
“聽來的事可不一定是真的。”陸雪微道。
“我懂得分辨,皇兄為天下黎民殫精竭慮,皇嫂也有很多傳奇故事。”文王急道,眼里還帶著敬佩的光。
“真不用本宮幫你看看?”
“母妃會醫術,說我先天不足,需要長期補養。但在西南之地,能用的珍貴藥草不多,回到盛京就能好好養著了。”
陸雪微一想也是,這如嬪的醫術想來是深不可測的。
怕文王不自在,陸雪微讓顧承繼他們談,她則先進屋了。
倒也沒多久,顧承繼就進來了。
“這老五性子還不錯。”
“看著有些膽小。”
“畢竟年紀還小,對了,我約他明日一起游湖。”
“你就不怕刺激到顧敬煊?”
顧承繼笑,“本王就怕刺激不到他,如今如嬪在宮里照顧皇上,皇上身體好了許多,而文王也因此常在皇上身邊,正在修復父子之前的感情。顧敬煊因之前得罪了皇上,一直不得皇上信任,他眼下已經慌了,只需要本王再點把火就是。”
陸雪微點頭,尤其在太子被廢后,皇上又病下,這個時候文王母子回來了,對他來說是巨大的威脅。一旦覺得沒有指望了,必定會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