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顧承繼和文王去游湖了,陸雪微則進了宮。
她去向如嬪討要煉制九葉仙的方法,不過她知道如嬪定不會告訴她。
如嬪聽了她進宮的目的,笑了笑:“倒也不是本宮不肯跟長公主說,只是這煉制之法很復雜,說也說不清的。上次本宮觀那九葉仙,至少還有一個月才能開花,到時長公主收集了花蕊,本宮和你一起煉制就是。”
陸雪微本就是來探她的底兒的,于是道:“這一個月,只怕變故太多。”
“怕什么,一切不都在秦王的掌控下。”
“哦?”
“翰兒這孩子不是個忘恩負義的,本宮也不是,長公主和秦王放心就是。”
“如嬪娘娘,本宮和秦王都是真性情的人,以心換心就是,不必提什么恩不恩的,畢竟以我們的實力,不用誰來報恩,是吧?”陸雪微淡淡一笑道。
用這法子挾持她,她也該讓如嬪知道一下,她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如嬪干笑一聲,“自然是以心換心,長公主可別誤會,本宮真的是怕浪費了那僅存的三株九葉仙,畢竟是為了秦王的病。”
“那本宮就先謝過如嬪娘娘了。”
五日后,瑞王果然坐不住了,聯(lián)合鎮(zhèn)國王突然發(fā)動兵變,用京郊大營的三萬兵力封住城門,而后逼宮皇上。
他這是先下手為強,也是狗急跳墻了。
這二日傳出皇上要立遺詔的消息,如嬪母子在跟前,卻并沒有召見他,皇上要立誰已經(jīng)很明顯了。
為了不被動,瑞王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而鎮(zhèn)國王在太子倒臺后,也是舉步維艱,為了保護爵位,他也只能鋌而走險。
然一切都在顧承繼的預料中,京郊大營臨時倒戈,反而圍住了鎮(zhèn)國王府和瑞王府,而領兵的正是蘇遲。
京郊大營一直由蘇遲掌管,也不知顧承繼何時說服了他。
這一幕似乎與上一世重合了,只是上一世逼宮的是顧承繼,而這一世是顧敬煊。
上一世顧承繼成功了,而眼下顧敬煊被生擒。
然,陸雪微擔心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還會那么極端嗎?
對蘇遲,她以為他們是好友,但似乎以前發(fā)生過什么,她只是忘了,于是讓她對他的態(tài)度無法拿捏準確。當然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招惹,可想到上一世他屠殺了鎮(zhèn)國王府后跳下城樓,又為這個人感到可惜和不值。
尤其,他還是顧承繼陣營的人。
想到這些,陸雪微還是決定讓墨言帶她去鎮(zhèn)國王府。
“長公主,現(xiàn)在街上很亂。”墨言有些擔心。
“本宮知道,但事出緊急,本宮必須去。”
墨言只得多安排了一些護衛(wèi),這才帶陸雪微出府。正如墨言所說,京城很亂,雖然瑞王被擒住了,但東廠、京兆府和京郊大營都在抓捕余黨。多少瑞王一黨的大臣被抄家,哭聲喊聲連成一片。
來到鎮(zhèn)國王府,京郊大營的兵士已經(jīng)把這座大宅給包圍了。里面有火光,也能聽到哭喊聲,似乎很混亂。
陸雪微心下一緊,忙朝府門口走去。
守門的將士忙擋住了他們,“什么人,不想惹麻煩的,速速退開!”
墨言道:“我們是秦王府的,這位是我們王妃。”
那將士忙沖陸雪微行了禮,卻仍舊沒有讓開:“長公主請恕罪,太尉吩咐了,不能放任何人進鎮(zhèn)國王府。”
“本宮找他有急事。”
“那屬下進去給您通報一聲。”
陸雪微點了一下頭,而后退開兩步。這圍著的都是京郊大營的人,她決不能硬闖,尤其還代表著秦王府,這樣只會讓局勢越來越亂。
但,蘇遲會見她嗎?
不多一會兒,那守門的出來了,請她進去里面。
前院里,鎮(zhèn)國王府的人,不管主子和下人都跪在地上。而蘇遲坐在高位之上,正歪著身子,一臉得意之色。
左思遷和林宗也在,見到她來了,二人急忙迎了上來。
林宗人高馬大的,此刻卻像是被嚇到了一般,聲音有些顫,“這老蘇,他剛殺了……殺了他親弟弟!還說要屠光鎮(zhèn)國王府,這可是一百多條人命!”
左思遷還算冷靜:“長公主,您可以一定要勸勸蘇遲,不能讓他做傻事。”
眼下正混亂,沒人顧得上這里。
在這一方天地,蘇遲可以胡作為非,然后果卻不是他能承受的。
陸雪微沉下一口氣,他還真是……不長進!
大步走到蘇遲跟前,陸雪微往下看,為首就是鎮(zhèn)國王。以往意氣風發(fā)的人,此刻佝僂著,像是街上討飯的老乞丐似的。
他也怕了,不是怯懦的抬頭看蘇遲一眼。
不遠處有一具尸體,渾身是血,像是被砍了很多刀,應該就是鎮(zhèn)國王府的二公子了。王妃癱坐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兒子,已經(jīng)哭傻了。
鎮(zhèn)國王身后還有幾個小妾,皆小聲哭著,還不敢哭大聲。后面那些丫鬟小廝就更不用提了,各個嚇得臉色蒼白,渾身發(fā)抖。
“你真要殺了他們了?”陸雪微問。
蘇遲抬頭,看到陸雪微時還吃了一驚,似乎剛才根本沒有看到她。
“你怎么來了?”
陸雪微默了一下,所以剛才讓她進來的應該是左思遷他們了。
“阻止你干蠢事!”
蘇遲輕嗤一聲,“陸雪微,你應該恨我啊,為什么還要管我的事。”
“蘇遲,值得嗎?”
“什么?”
“殺了他們,而你背負千古罵名。”
蘇遲大笑,“老子管什么罵名,殺了他們,老子只覺得痛快!”
“然后呢?”
蘇遲愣了一愣,“什么然后?”
“往后余生,你怎么活?”
活?
他沒想著活!
蘇遲指著鎮(zhèn)國王,“他和那女人把我娘送去給一個太監(jiān)羞辱的時候,怎么不問問我娘還能不能活?我娘帶著欺辱自殺了,他呢,他可曾悔恨過?沒有,他和那女人享受著榮華富貴,心安理得的活著,甚至于……他們還想毀了我!”
“我娘的恨,我的恨,今日便該是他們償還的時候了!”
蘇遲眼眸如浸血了一般,說著倏然起身,大步?jīng)_到鎮(zhèn)國王跟前,拔劍直接砍了過去。
“蘇遲!”陸雪微不妨他這般激動,卻也來不及阻止。
“啊!”鎮(zhèn)國王一聲慘叫,他的左臂被砍掉了。
血呲呲往外冒,疼得他癱軟在地上。
“我……我是你父親……生你養(yǎng)你……你敢殺我……天地不容……”鎮(zhèn)國王喊道。
“父親?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