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胡同里的宅院,她們進去的時候,婢女說明玉在屋頂上。
陸雪微仰頭望了一眼,看不到人,又見旁邊有梯子,便小心上去了。
顧明玉還真在屋頂上,而且正扒著房梁,似乎在偷看什么。瓦片挺滑的,陸雪微慢慢的一點一點挪了過去。
“你看什么呢?”
她這一出聲竟然嚇了顧明玉一跳,于是笑道:“做賊心虛啊?”
顧明玉撇嘴,“可不心虛,我正在偷窺別人呢!”
“啊?誰啊?”
顧明玉指了指遠處,“你自己看。”
陸雪微趴過去,順著顧明玉所指看了一眼,“督公府?”
“嗯。”
陸雪微又看,從這里竟然能看到督公府的正門,轉念一想,又是一驚:“你不會在偷看韓子俊吧?”
她和韓子俊的事,至今她都有點不敢相信。
“嘿,以前你見韓子俊,又是撒嬌又是賣乖的,一口一個‘哥哥’,把別人都能喊酸。現在就成韓子俊了,沒良心的。”
陸雪微嘆了口氣,“你們總得給我時間適應一下吧。”
最近這沖擊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難消化。
“噓,他來了。”顧明玉拍了她一下。
陸雪微望過去,見韓子俊從馬上下來,正往府門口走去。
“你緊張什么,隔這么遠,他還能聽到?”陸雪微撇了撇嘴。
陸雪微說完,卻聽不到顧明玉的回應,轉頭一看卻見她眼睛已經紅了。想到這二人的感情發展一定很不容易,再想到顧明玉的病,陸雪微都忍不住嘆了一聲。
顧明玉突然往下躲了起來,陸雪微好奇的想看一眼,卻被她給拉住了。
“他往這邊看了。”
陸雪微還是抬頭望了一眼,只見韓子俊的背影,人已經進府了。
“人進去了。”
顧明玉又抬頭望去,這一次癡癡望了許久。
“他已經知道你的病了。”
“知道了?”顧明玉先吃了一驚,隨后了然,定是從明炤嘴里問出來的。
“他也回到你在這里。”
顧明玉瞪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陸雪微沖她肯定的點了點頭,“不然我們怎么一回京,家門都沒進,就知道你在這里呢。”
顧明玉翻身躺到瓦片上,罵了一句:“這混蛋,心也太狠了,既然什么都知道,竟也沒來看過我。”
陸雪微不知韓子俊的心思,只道:“那日他想讓我給你治病,我說治不好,他那樣子挺難過的。”
“僅僅只是難過?”
“不然呢?”
顧明玉嘆了口氣,“或許是我高估自己在他心里的重量了,不過讓他難過,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這世上最大的無奈便是陰陽永隔吧,誰都沒有辦法。
“所以你還是別躲著了。”
顧明玉搖頭,“我就在這里,每天遠遠看他一兩面也就滿足了。”
陸雪微扶著顧明玉從屋頂下來,又給她把了脈,然后開了一個方子。
“這幾日我翻看一些古籍,看能不能找到治療血鼓的方子。對了,顧承繼跟我說,他已經派司靑去山海宮了,讓她請那邊的人也尋找方子。”
“嗯,我聽你們的。”
二人正說著話,李婉來了,一副氣憤不已的樣子。
顧明玉和她已經很熟了,而且也很喜歡李婉這性子。
“誰又惹著你了?”她笑問。
李婉見陸雪微在這兒,上前沖她行了個禮。
“不必行禮了,我們不是朋友嗎?”陸雪微道。
李婉點頭,“是,長公主忘記了也不要緊,我們重新做朋友就是。”
待李婉坐下,說起今兒容夫人和陸輕染來到她那院子,想請她回府去住。
“我肯定不同意啊,說還是不回去招她們嫌棄了,結果那容夫人竟然哭了起來,說她最近身體不好,想要兒子兒媳在身邊陪著。陸輕染又說自己如何如何錯了,一時弄得我都沒話說了。”李婉抱怨道。
顧明玉聽李婉說了那么多,對她家那事已經十分了解了。
“管她們呢,你自己過得痛快就好。”
李婉嘆了口氣,“可容陌到底是朝廷官員,容夫人一句‘不侍父母’壓下來,我怕影響容陌的官譽。”
“你啊,千萬別再掉坑里了,你也不必為容陌考慮那么多,他這么大人了,有自己的主見和打算。”顧明玉道。
李婉一想,點了點頭,“公主說的是。”
陸雪微聽了個云里霧里,最后問道:“你們說的陸輕染,難到是我三妹?”
顧明玉笑,“正是。”
“她和容陌?”
“嗯,容陌娶了李婉后,又娶了陸輕染做平妻。”
陸雪微張大嘴巴,“容陌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我一向認為他是真正的好男人,端正的君子。”
“中間發生了很多事,只能說你這三妹手段太高明了。”
顧明玉說到這里,想到一件事來。
“阿微,婉兒體寒,很難懷子,你幫她調養一下吧。”
陸雪微讓李婉坐下,先給她診了脈,確實是這癥狀。
“能調養好嗎?”李婉有些緊張的看向陸雪微,以前覺得是無所謂了,后來容陌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想和他好好過日子,孩子便是必要的了。
陸雪微點頭,“能,不過需要一些時日。”
李婉松了口氣,喜道:“那就有勞長公主了。”
從顧明玉這出來,順著胡同往東拐,沒有幾步路就回到了他們現在住的院子。李婉不經意往胡同口看了一眼,正見容陌站在那兒,正和什么人說話,不過那人被胡同口的一棵樹給擋住了。
她猶豫一下,朝那邊走了過去。等走近了,才發現站在容陌對面的人竟然是陸輕染。
“夫君,你還是回去住吧,婆婆日日念叨著你,輕染看著實在不忍心。若是因我的緣故,姐姐不肯回家,那我……我搬出來住就是。”陸輕染聲音很柔,帶著懇求。
容陌嘆了口氣,“我每日下朝都會去給母親請安,與往常并無不同。你也不必出去住,省得招人閑話。”
“如今便沒有閑話了嗎?”陸輕染難過道。
“抱歉,我能做的只有這么多了。”
“夫君,你娶了我啊,怎么能這么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