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聽到這里,實在聽不下去了,幾步走上前去。
“他娶了你,原是為了幫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但凡有點臉,也不至于現在還纏著他,你已經破壞了我們夫妻一次感情,還想再來一次?”
李婉見到李婉,面上先是閃過不自在,繼而眼圈發紅,露出慚愧的神色來。
“姐姐,我……我與夫君非是名義上的,我們已經有夫妻之實……”
“老娘耿耿于懷的事,你竟還敢說出來,今兒老娘非扒了你的皮不成。”李婉氣得挽起袖子就要上手。
容陌忙攔住了她,“婉兒!”
李婉回頭等容陌,“你說那晚你喝醉了,那眼下之意是不是這女人在明知你不愿意的情況下,硬和你做了那種事?”
容陌被這般質問,不由紅了臉,“咳咳,這種事不好在外面說。”
李婉見有人已經沖這邊看來了,確實不該在外面說,不過還不是陸輕染先提起來的。
“陸輕染,憑這一件事,我就恨死你了。當初的事,已經過去了,如果你還要點臉,那就和我夫君和離。”
陸輕染一聽‘和離’兩個字,身子不由晃了一下,再看容陌,他竟沒有反駁。
“你這是要逼死我嗎?”陸輕染紅著眼睛看著李婉。
“我對逼死你沒有興趣,當然你若想死,那就死遠點,省得招我們煩。”
容陌沖李婉搖了一下頭,好聲哄著:“你先回家里,好嗎?”
“不好!”李婉強勢道。
陸輕染被這般羞辱,哪還能待得住。李婉見她轉身要走,正覺痛快,不想她走了兩步竟然昏了過去。
容陌當下忙去扶她,不得已只能把人抱到懷里。
“容陌!”李婉氣得跺腳。
容陌抬頭瞪了她一眼,“行了,我先把她送回府,”
李婉覺得這陸輕染就是故意裝暈的,怎么可能讓容陌往火坑里跳,于是忙道:“我和你一起。”
“好,你去家里讓車夫趕著馬車過來。”
夫妻倆把陸輕染送回府,容夫人見她如此,又氣又急,忍不住罵了李婉兩聲。
李婉見容夫人臉色不好,似乎真的病了,也就沒有跟她計較。
等大夫看過之后,說這陸輕染是郁結于胸,需要靜心休養一些時日。這些日子最好別讓她再生氣了,不然傷了元氣,可就不好補回來了。
“你們也聽到大夫是怎么說的了,真要把人給埋汰死啊?”容夫人氣道。
李婉呵了一聲,“她死不死的,關我什么事。”
“陌兒,你聽聽她說的什么話,你就縱容她這般?”容夫人質問容陌。
容陌只覺頭疼,當初怎么那么想不開偏要娶陸輕染,說是出于大義,到底也有憐惜成分,可如今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樁樁一件件的,讓他陷入了困境。
未免李婉把他娘再氣病,只能匆忙拉著李婉先離開了。
路上李婉氣的哼哼的,“那陸輕染肯定是裝的,什么郁結于胸,
誰還沒有點郁悶,我讓大夫瞧瞧,肯定也是郁結于胸。”
容陌笑,“那你就別悶心里,想打想罵就沖我來。”
李婉還真握緊拳頭錘了容陌一下,用力錘的,見容陌捂著胸口一副委屈的樣子,她這才高興了。
還是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只要容陌心向著她,什么都不能成為他們的阻礙。
顧明玉聽了這事,感嘆一聲:“以前看這陸輕染,只覺得她知書達理,眼下才知這女子心機這么深。你是嘴上痛快了,未必能算計過人家。”
李婉仰頭看著天,“我不想算計什么,太累,若我和容陌的感情終究留不住,我不強求就是了。”
陸雪微真覺自己閑的,居然在這里聽她們說了一上午家長里短。這顧明玉也是,自己命不久矣,居然還有閑心關心別人家的事。
“阿微,你有什么精辟的見解?”顧明玉轉頭問陸雪微,她一向比旁人看得通透。
陸雪微哪有什么見解,她根本就不清楚容陌和李婉夫妻間的事,只道:“李婉,我只覺得吧,當你說出不強求這句話的時候,你本身對容陌就沒有多少信心,甚至是相信這是遲早的事。”
李婉愣了一愣,“我沒有,我……”
顧明玉眨眨眼,這樣一想還真是。
李婉良久后嘆了口氣,“長公主說的是,我對他好像真的沒什么信心。雖然他說愛我,也跟我保證了很多,但其實從最開始,我就沒有相信過。”
三人皆是一嘆,顧明玉想起自己的病,再想到韓子俊,他竟然連問一句,看她一眼都不曾。自己這么多年的付出,似乎也只是白費。
陸雪微則想的是,顧承繼怎么會愛上她,他們明明是死對頭啊,這種突然起來的愛太莫名其妙了。
三人各懷心事,一個等容陌來接回家了,一個等顧承繼來也接回家了。這院里又只剩下了顧明玉,她想爬屋頂等著韓子俊回府,但突然又沒什么勁頭了。
何必呢,在生命最后這點時間里,執念一個可能并不怎么愛你的人。
夜里,顧明玉胃疼的厲害,喝了陸雪微留下的湯藥,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這些日子,疼痛加劇了,她開始擔心,有一天自己受不住會殺了自己。
屋里漆黑一片,她躺到床上,突然覺得很絕望。
窗子那邊突然有點動靜,顧明玉眼見一個黑影翻身進來,正想喊人,卻覺這身影有些熟悉。意識到是誰,她忙閉上眼睛,心撲通撲通亂跳。
那人走到床前,靜靜的看了她許久。
顧明玉心想:他這偷窺的毛病不會是跟她學的吧?但好歹,她偷摸進他屋里還做了點什么,他怎么光站著?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覺得溫熱的氣息貼近,不待她反應,唇已經被吻住了。
一番纏綿,顧明玉腦子迷糊的時候,本能做出了反應。然她這一動,身上的人卻僵住了,半晌沒有再動彈。
顧明玉睜開眼,稍稍別開臉,“明明是你偷親人家,怎么好像我做錯了一般?”
韓子俊良久嘆了口氣,再捧住她的臉,這次認認真真的親了起來。
良久后,韓子俊坐起身。
顧明玉知道韓子俊在看她,但屋里太黑了,她看不清他的臉。
“你去點了燈來。”她道。
“不用。”
“可我想看你。”
“我不想看你。”
顧明玉心抽痛了一下,“韓子俊,你是不是特恨我?”
“嗯。”
“可我是真的……”愛你。
韓子俊等著她說后半句,她卻不說了,于是有些焦急的問道:“真的什么?”
“真的抱歉。”顧明玉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