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夾起一塊醬牛肉,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著,“如果陳公子為了遷就我而去勝都,那就沒有必要了。”
畢竟以他的學識水平,實在沒有必要勉強去國子監。
“還真不是,我就去湊個熱鬧,不然在家里,我娘又比我相親了。”
陸雪微笑,“這樣,那這一路還要勞煩陳公子了。”
“陸姑娘客氣。”
二人正說著話,聽得遠處有馬蹄聲來。
陸雪微望過去,但見一紅衣女子氣著一匹白馬疾馳而來,待近了一些,看清楚面容,她微微嘆了口氣。
“看來方姑娘還沒死心。”
陳堂扶住額頭,“只能勞煩陸姑娘再幫幫在下了。”
那方晴勒緊韁繩,將馬停下,就見陳堂正夾著一塊醬牛肉喂給陸雪微吃,那眼里滿是柔情蜜意,而陸雪微吃了一口,害羞的低下了頭。
“娘子,這一路辛苦你了。”
“夫君才是辛苦。”
“娘子,待我高中狀元,你就是官夫人了。”
“嗯,夫君一定能高中。”
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酸的方晴牙疼。
不過她認定二人是假的,因為她去陳堂他們住的客棧問過了,二人并沒有同住一屋,若是夫妻的話,怎么會分屋而睡。
陳堂不過是為了甩開她罷了!
方晴下馬,走到二人跟前,道:“我也要勝都,咱們正好同行,路上可以互相照顧。”
陳堂臉黑了黑,“方姑娘,只怕不合適。”
“合適,我騎馬你們坐車,我又不礙你們的事。”
陸雪微笑道:“可看到方姑娘,想到你還覬覦我的夫君,我心里不舒服啊。”
“那你就想多了,我已經不喜歡陳堂了。”
“這么快就不喜歡了?”
“我這人就這樣。”
陸雪微用帕子掩住面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讓這小丫頭跟著,那她和陳堂豈不是一路都要演戲?
方晴也不客氣,在草地上坐下,拿起放在陳堂那邊的筷子,開始夾菜吃。一個大白饅頭掰開,里面放幾片醬牛肉,她大口大口吃著,旁若無人的一點女子的矜持都沒有。
陸雪微搖頭笑了笑,看來這一路要熱鬧了。
等到出發的時候,方晴大眼睛盯著他們。
書生也只能硬著頭皮坐到了車廂里面,帶車子啟動,聽得旁邊的馬蹄聲,他扶額長嘆一口氣。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
陸雪微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但見方晴紅衣怒馬,臉上帶著明朗的笑容,她反倒有點喜歡這個小姑娘了。
“陳公子,許是月老的紅線牽住你倆了。”
“饒命!”陳公子一臉苦色。
陸雪微不解:“你為何這般排斥方姑娘?”
“當初兩家安排相看的時候,乃是在我家后院,隔著一個池塘,她在那邊的廊子上,我在這邊亭子。雖隔得有些遠,但我也看到了她所作所為。”
“她做什么了?”
“我小妹養了一條剛出生不久的小奶狗,那小狗跑到了她跟前,她許是嫌那狗臟,竟一腳把它踢到臺階上面。這樣一個心狠的人,我著實喜歡不起來。”
陸雪微點頭,原來還有這事。
不過看方晴開朗活潑的樣子,不像是那種內心陰暗的人。
趕在天黑前,他們在一家可客棧投宿。因有方晴盯著,他們只好要了三間房,陸雪微和陳堂一間,二丫和書童各一間。
用晚飯的時候,大家都在樓下廳堂,那方晴也不客氣,跟他們擠一桌。
上了菜,陳堂先將蒸魚的魚腹夾給了陸雪微。
“娘子嘗嘗,這魚腹最為鮮嫩。”
陸雪微嘗了一口,“確實很嫩。”
她又執起公筷夾了雞腿給陳堂,“夫君,吃雞腿,這幾日趕路,你受累了。”
方晴看著二人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夾菜的,氣得把筷子拍到桌子上,氣道:“你們都沒張手,夾來夾去的,還讓不讓別人吃了!”
陳堂臉色一冷,道:“方姑娘可以去別的桌吃,倒也不必委屈的跟我們擠一起。”
方晴咬了咬牙,這口氣竟也硬生生忍下去了。
“我樂意!”
陳堂又氣又無奈,見方晴喜歡吃那盤燜羊排,便直接端起盤子放到了陸雪微面前,“娘子你嘗嘗,這羊排看著挺軟爛的。”
陸雪微夾起一塊羊排,抬頭看方晴,見這姑娘已經氣紅了眼。正委屈的看著陳堂,奈何陳堂根本沒有看她。
用過晚飯上樓,書生也只能跟著陸雪微進了她房間。
“陸姑娘,你且休息,我就在門口這里,等晚一些時候就去別的屋。”陳堂不好意思道。
“方姑娘大概是猜到我們是假的了。”
“猜到了?”
陸雪微點頭,“不然她也不會跟來,今晚她定會一直盯著這屋,若陳公子不想被發現的話,便去那邊的矮塌上睡吧。”
“在下是怕唐突陸姑娘。”
陸雪微笑著搖頭,“出門在外,不必拘泥小節。”
話不多說,陸雪微放下帷帳,自躺下休息了。
翌日一早,陸雪微是被陳堂給喚醒的。
“陸姑娘,趁著天還沒亮,咱們早點走,這樣就能甩下方晴了。”
陸雪微坐起身,看了一眼天色,果然還黑著。
“好。”
“你先收拾,我去喚他們。”
陸雪微收拾好出門,二丫已經守在外面了,她們去后院跟陳堂匯合,而后讓小二引著從后門出去了。天將亮未亮,街上還沒什么人,他們一路趕著馬車狂奔,等到天大亮時,已經跑出去二三十里路了。
陳堂剛要松口氣,卻聽身后有馬蹄聲,轉回頭一看,見方晴騎著馬追來了。
陸雪微打開車簾,也看到了方晴。
她和陳堂對視一眼,二人皆有些傻眼。
等方晴近來,二人看到她兩個黑眼圈,還有眼底的疲色,便明白怎么回事了。這方晴盯著他們一夜沒睡,所以才能在他們一早離開的時候追上來。
“方姑娘,你這是何苦?”陳堂無奈。
方晴有些受傷道:“你就這么討厭我?”
“咱們不熟,也說不上討厭。”
“哼,那咱們這一路同行,慢慢就熟了。”
“你這樣讓我很困擾。”
“我們只是同行而已,你困擾什么,還有你怎么沒有在馬車里?”方晴狐疑的問。
陳堂摸了摸鼻子,“我喜歡坐在外面看書,腦子清亮。”
“也行,還能自圓其說。”
晌午的時候,馬車停到官道旁。
陸雪微下了馬車,陳堂招呼她過去用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