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玉從清月軒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心雖然還不平靜,可理智已經回來了。
韓子俊沒有前世的記憶,在他眼里,自己完全就是個陌生人。
可老天還是憐惜她的,終究他送到了自己面前。
所以這一次,她會抓緊他。
回到院里,彩衣沖上來,一臉怒氣,對顧明玉喊道:“二姑娘,你若奴婢不滿意,當面說就是了,居然跑到老夫人跟前告狀。你一個庶女,奴婢可是府上的一等丫鬟,對你已經夠客氣了……”
啪的一聲!
那彩衣話還沒說完,被顧明玉一巴掌甩到了臉上。
彩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明玉。
“你一口一個‘奴婢’,可真把自己當了奴婢?”
“二姑娘……”彩衣吃驚過后,心思一轉,眼淚就掉了出來,委屈哭道:“二姑娘,您怎么能無緣由的打人,我們是奴才,可奴才也是人,別的主子斷不會像您這這樣隨意毆打下人的。”
她這一哭,惹得從院門前過的丫鬟小廝們都圍了過來。下人們也會同氣連枝,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彩衣這一哭,明顯是想引起公憤。
“這就叫打?”
顧明玉嘴角扯了一下,一把抓住彩衣的肩膀,同時另一巴掌甩了上去。接著啪啪啪的連續扇了好幾巴掌,打得彩衣兩頰立時就腫了。
“對主人忠心耿耿的好奴才,主人自然會善待,但像你這樣的惡奴,還敢往主子頭上爬,便該發賣青、樓!”
彩衣被顧明玉陰沉的臉色嚇到了,可隨即想到她只是個庶女,夫人不會聽她的把自己賣了,于是又挺直了腰板。
“二姑娘,這府上發賣奴才,還輪不到您發話。”
“你想試試?”顧明玉瞇眼。
“奴婢……”
彩衣咬住下唇,剛夫人那邊的嬤嬤過來教訓了她一頓,只說二姑娘在老夫人跟前告狀了,倒也沒說其他的。
可既然夫人身邊的嬤嬤來了,便說明這位二姑娘在老夫人和夫人跟前還是說得上話的。
她若執意要發賣自己,沒準兒還真能成事。
“二姑娘,奴婢錯了還不行,求您高抬貴手。”彩衣低頭道。
顧明玉冷哼一聲,“你來本姑娘這院多久了?”
彩衣算了一下,道:“三年。”
“三年,三十六個月,每個月二兩銀子的月錢,再加上其他貼己,怎么也有一百兩了吧。”
“奴婢……奴婢不懂二姑娘的意思。”
“這些銀子,本姑娘沒見著一文,便是你給私吞了。若不想被發賣,就把這銀子給吐出來。當然,你若孝敬誰了,也讓她拿出來,不然此是沒完!”顧明玉道。
“這這……”
“本姑娘只給你一天的時間,若拿不出銀子,本姑娘就到我爹跟前說道說道去。”說完這句,顧明玉大步往屋里走去。
她現在身無分文,必須籌集銀子,然后想辦法賺錢,這樣才能養韓子俊。
誰讓他這一世不是權傾天下的督公,而是一個窮書生呢!
這彩衣肯定拿不出來,但她會把這話帶到侍郎夫人跟前,她應該不想此事鬧到侍郎那,落得刻薄庶女的名聲,況現在婆媳倆還指望她給顧明慧替嫁呢。
果然,天還沒黑,彩衣拿著一百兩的銀票回來了。
看她走路不利落的樣子,在侍郎夫人那兒應該受了罰。
惡人自有惡人收拾,這叫活該!
顧明玉接過銀票,又道:“你去別的院里伺候吧,本姑娘用不起你。”
彩衣噗通跪下,哭求道:“二姑娘,奴婢錯了,您怎么罰,奴婢都認。求您給奴婢一條生路,夫人說了,若姑娘把奴婢趕出去,就把奴婢發賣了。”
“那是你們的事,與本姑娘無關。”
“奴婢……”
“滾!”
那彩衣這一下是真怕了,頭磕的咣咣直響,最后竟把自己磕暈了過去。饒如此,顧明玉也沒留下她,讓奴才給送到外院管事那兒了。
靈兒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的。
“怎么,可憐她?覺得本姑娘無情?”顧明玉挑眉。
靈兒忙搖頭,她最笨,半天才說了一句:“姑娘以前……太笨。”
顧明玉撲哧笑了,這笨丫頭竟然說她笨!
也是,原主以前確實太笨太蠢也太軟弱了。
第二天午后,侍郎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估計是侍郎夫人在他跟前告狀了。
“你不想要彩衣伺候,把她遣到別院就是,為何把人逼成那樣,險些鬧出人命。你是主子沒有錯,可奴才們也是人,誰教的你這般惡毒?”
顧明玉笑了一聲,“誰教我的,我也想問問。”
顧侍郎愣了一愣,察覺剛才失言了,可到底還是生氣,“你母親說你目無尊長,我原還不信,因為你之前性子很好,如今倒是信了。”
“我之前性子好,不敢說誰的不是,于是人人都能欺負我。吃不好,穿不暖,被克扣月錢,甚至還不如丫鬟過得好。”
“你……”
顧明玉舉起自己的胳膊,讓顧侍郎看短了一截衣服,冷笑道:“爹,您偶爾也來看我一回,眼瞎了不成,看不到我過得是什么樣的日子?”
顧侍郎臉沉了下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只是正室脾氣暴躁,母親又不喜這丫頭,他也本著內宅和樂的想法,沒有多加約束。如今想想,確實有些虧待這丫頭。
“可那丫鬟……”
“她是怎么對我的,您不如了解清楚了,再來質問我該不該打她。”
顧侍郎長嘆一口氣,“今日爹來是和你商談韓家的親事。”
“怎么,顧明慧嫌人家家貧,抵死不嫁?”
顧侍郎:“……”
“如今倒想起來了,家里還有一個女兒?”
“……”
“也是,一個庶女,娘死了,沒有人給撐腰,自然任你們搓圓搓扁。”
顧侍郎看著二女兒,被她這話噎的,也是驚得,他這二女兒性子怯懦,總是低著頭不敢說話,什么時候性子這么張揚了,而且說話帶刺的。
“非是如此。”
“哦?”顧明玉笑了一聲,“那我要看看您怎么說出一朵花來。”
顧侍郎默了一下道:“韓子俊雖眼下落魄,可他人品端正,學識淵博,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你大姐確實不想嫁,她有你祖母和母親護著,爹拿她也沒辦法。不過爹可以退了這門親事,便讓外人說我嫌貧愛富,背信棄義也沒什么。爹不退,那是因為實在喜歡這孩子,希望他做自己的女婿。”
顧明玉抿抿嘴,心里還多了幾分得意,韓子俊自然好,那可是她的人。
“當然,若你不同意,爹也不逼你。”
顧明玉咳咳一聲,“我沒說不同意。”
“明玉。”顧侍郎面上一喜。
“不過您的給我準備豐厚的嫁妝,韓家什么情況,您是知道的,我得指望這些嫁妝過日子。”顧明玉道。
“自然要的。”
顧明玉點頭,”行了,我嫁。”
顧侍郎眨眨眼,原以為二女兒這次要反抗了,居然就這么簡單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