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固這邊,并沒打算跟劉家人計較什么。
只是劉主薄卻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李賢侄,真是巧啊,在這兒遇上了!”
看了一眼四周,李阿固心想,這哪里是湊巧遇上,分明就是故意在他回家路上等著他的,又不是不清楚劉府的位置,兩家根本沒有任何交集,不管如何,他們都不可能湊巧碰上的。
因為之前左勁松提醒過,現在他也清楚,對方找他大概是為了什么了。
雖說他沒有要找對方麻煩的意思吧,但之前的事情,心里仍是有些怨氣的,畢竟自己明媒正娶回來的媳婦,卻是和離沒幾天,就又嫁了人,要說他們沒一腿都不信。
但已經和離了,雙方就沒有干系,再加上對方也不是好惹的,所以他就壓下那些怨氣,想著以后老死不相往來就是。
只是估計他們也沒想到,自己也有出息的一天,剿匪立了些功勞,這就讓他們坐不住了。
“我看不是湊巧,是劉主薄故意在這里堵我的吧!”
他也是覺得有點可笑,就兩家現在這樣的關系,對方是怎么還能喚出一聲賢侄的,還喚得這樣親熱,好似他真就是他的賢侄一般。
回想當初,還是他女婿時,對方的態度從來是高高在上,覺得他配不上他們家的門第,也就壓根沒把他瞧上眼過,然而現在早就和離了,他反倒變得親熱起來。
這一聲劉主薄,就很能看出對方的態度,也讓劉主薄神色微僵了了下,大概也是沒料到,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怎么這么不給面子。
心里也不由暗自鄙視了對方一番,倒底是上不得臺面的人,連面子功夫都不知道做,撕破了臉,對誰都不好,完全不知道顧全大局。
“怎么這么生疏,喚什么劉主薄,就算你我不再是翁婿,但喚一聲阿叔也是使得的,不管如何,現在大家都是吃公家飯的人,該有的體面還得有。”
“我就是個粗人,不懂得什么體面,劉主薄沒什么事,還是早些回去吧!”
說完,他抬腳就走。
見人要走,劉主薄就有些急了,正事都還沒說上一句,這就把人放走了,回頭不還得再找機會過來,他也不是很有耐心跟人打交道,要不是看他此次立了功,可能有些前程,他也不可能特意來找他。
連忙挪動著肥胖的身軀,擋在了對方跟前。
“等一下,賢侄你不要著急,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說話,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們家做得不對,不過你也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
李阿固卻是聽得有些不耐煩起來,以前的事情,過去了他就不想再提起,但劉主薄卻是接二連三的提及,甚至還因此去打擾到杜娘子,這就讓他很不高興了。
“劉主薄,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再提起來,也沒什么意思,反而讓人心生厭煩,回去吧,我也沒什么好跟你多說的。”
以前他巴結討好對方,然而人家卻壓根不正眼瞧他一眼,現在情況倒是反過來了,著實有些諷刺。
“以前的事情確實過去了,但我們也確實有不對的地方,還是要跟你道個歉的,還請你千萬別跟我計較。”
他就怕對方得勢了,暗中給使什么絆子,讓他防不勝防的。
再有,這就是個粗人,若是動用些什么手段,也是他一個文人招架不住的。
總之就是,必須道個歉,還得讓對方接受,這樣才算把事情了結了,他也能真正放下心來。
若不是顧家那邊實在指望不上,甚至還有可能把人得罪了,不然,他怎么可能放下身段,來跟一個粗鄙之人道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他一聲抱歉的。
這話聽著說得客氣,但卻讓李阿固心里一陣反感,憑什么你看不起人時,就能夠高高在上,誰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心生畏懼,想道歉時,就必須得讓人聽,還必須得接受。
在他看來,這哪是道歉,這分明是在逼迫他。
說到底,對方其實還是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覺得他都道歉了,自己若是再不接受,那就是不給面子,是他粗鄙不知禮數。
他冷下臉來,開口說道:“劉主薄憑什么覺得,你要道歉,我就必須得接受。”
聞言,劉主薄面色頓時一僵,對方這個反應,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以為自己都放下身段了,怎么也要給他面子,順勢應下來,然后把從前的那些恩怨,都一筆抹去。
沉默好一陣之后,他才開口道:“賢侄,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以前那些事,也非是我的過錯,只是孩子不懂事,她做下的錯事,你要算到我的頭上,我也只能認了,特意來給你道個歉,希望能把此事揭過去。”
他這態度,夠誠懇了吧!
再不接受,那就是對方太過斤斤計較了。
李阿固聽到他這番話,只覺得劉主薄當真是不要臉,要說當初和離的事,他要是不同意,就絕對和離不了,分明是他同意了,給了劉三小姐底氣,這才導致最終和離。
雖說劉三小姐原本也沒有安心跟他過日子的心思,和離也是遲早的事,但若沒有后路可退,她未必會那么痛快,也有可能轉變心思,跟他好好過日子也說不一定。
默了片刻后,才開口道:“真要這樣說,那也是劉主薄教女無方,才鬧出這些事來,不管是劉三小姐的錯,還是別人的錯,此事我都算在劉主薄的頭上。”
孩子是你的,錯處都算你頭上,這也很說得過去吧!
劉主薄就覺得,對方實在是不講道理,甚至有些胡攪蠻纏,三丫頭做出來的丑事,怎么也能算他頭上,他雖然是她的父親,但教養女兒這事,主要還是在夫人,不對,怎么好像有點理不清楚了。
“賢侄,當初的事情,真不是我的意思,哦對了,要怪就怪顧家,是那顧大郎招惹了我的女兒,以至于她提出跟你和離,真不關我的事,你若真要怪,就怪顧家。”
顧家那小子,做事也確實不地道。
現在想起來,他都后悔,好處一點沒落到,反倒還吃了不少氣,這事兒辦得可真是虧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