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婆子也得知兒子得了官身,整個人都歡天喜地起來。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我還以為上面能賞些金銀就不錯了,沒想到還能給封官??!”
她是如何也沒想到,就她兒子這樣的,居然也能做官,就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的,以前可從來沒敢往這方面去想。
見她如此高興的樣子,李阿固面上也不由帶出笑意:“銀子也有,阿娘你看看?!?/p>
說著,就將得到的賞銀推到她的面前。
只見面前白花花的銀錠子,邱婆子臉上的笑更燦爛了。
其實她并不缺錢,手里也攢下一些,只是這些賞銀是衙門賞的,那肯定是不一樣的。
“這銀子得攢起來,給你娶媳婦用。”
“這些都交給阿娘,你說怎么花用,就怎么花用。”李阿固笑著應道。
手里并不缺錢,外出剿匪時,他自己也分到些銀票,不過那些都他自個收著了,若是拿出來,阿娘少不得要過問,有些事情也不好往外說。
“行,那我就都收起來?!鼻衿抛有呛堑恼f著。
說完,就又道:“你以后是官老爺了,那我們是不是該換個大點的宅院?”
現在的院子有些小,不過住他們娘倆是足夠的,娶個媳婦回來,也就多添一個人,也都不會顯擠,只是往后身份有所不同,還住在這里,就有點不妥當了。
她一個老婆子倒也罷了,并不講究這些,只是兒子做了官,怎么也得體面一點,且若是一些公事上,也是不能隨便讓人來打聽的,住個大點的院子,隔絕外人隨意打探,對兒子更有利些。
李阿固還沒有想到這些,不過讓他阿娘一提,也覺得有道理。
“那我就在外面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宅院,找好了我們就搬進去,阿娘年紀大,家里也添幾個下人侍候,也免得我不在家時,你身邊沒人照顧?!?/p>
之前生病暈倒的事,他是不會允許再發生。
聽到這話,邱婆子也沒有反對,兒子做了官,俸銀也比之前多了,逢年過節上面也還另有賞賜,家里添幾個人也使得。
“那就按你說的辦,多添幾個人,你身邊也得有人跑腿,我瞧著左大人跟前,就有好幾個人幫忙辦事的,你不說跟左大人比,怎么也得有人用?!?/p>
自家又沒有懂這些的人,更沒有什么舊例可循,自是把目光看向左勁松那邊。
左府她也去過幾次,府里下人不少,各有分開,瞧著也是井井有條,那杜娘子也確實是個能干人,相較起來,自家也差那么個能干的媳婦。
聽到她這話,李阿固都不由撓了下頭,頗有點汗顏道:“阿娘,兒子如何能跟左大人比,他能寫會算的,懂得比兒子多得多?!?/p>
若不是跟著左大人手底下做事,他也不可能能坐上巡檢的位置。
這一點,邱婆子也是認同的,左大人不是大人之前,那也是左爺,兒子跟在他手底下,也就是個小混混,自從兒子吃上公家飯,她都有多久沒想起以前的事了,不過那些都過去了,兒子現在也是官老爺了。
“自是不能跟左大人比的,不過萬事我們跟著他多學著點就好,你以前也沒做過官,估計也有很多不懂,不妨多請教一下左大人,他為人仗義,必然不會為難你。”
這話倒是,他肯定是要多請教的,不然什么都不懂,倒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一直也都在巡檢營中,該懂的也都懂,只是從平頭百姓,突然得了個官身,讓他底氣不足罷了。
“阿娘你放心,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數?!?/p>
心里默了片刻,巡檢營那邊的事情,他基本都能上手,至于衙門這邊,跟著大人進進出出的,也早就混熟了的,已經坐上這個位置了,只要不出什么大錯,縣太爺那邊也不會說什么。
如此,他覺得基本上沒什么問題,再則,剿匪一事還沒完,回頭都還有用到他的時候,他這位置也還是很要緊的。
公事上,邱婆子懂得也不多,見他有主張,便也不多提這些,只道:“左大人高升,咱們怎么也得送份厚禮過去,這事兒你得上心?!?/p>
送禮送什么,她一個老婆子,也未必能送到人心坎上,此事還得他自己著手操辦。
聽到這話,李阿固不由笑了笑:“阿娘,大人不是講究這些的人,送不送,送什么,他都不會太在意的?!?/p>
一起并肩作戰的情義,哪會因為這些小事而生疏。
“大人心胸寬廣,自是不會在意這些小事,但杜娘子會不會在意,還有旁的人會怎么說,若是送得太薄了,未免會說你不敬大人,這種話一個兩個說沒什么事,但說的人多了,假的都要傳成真的了,還是要上心些?!?/p>
交情歸交情,該有的禮數還是要周到些。
說完,她又不免嘆氣。
“按理說,這些事情,該你媳婦提醒你的,奈何你現在連個媳婦也沒有?!本妥约椰F在這樣的情況,怎么也不至于娶不上媳婦,純屬是他自己不上心,以至于萬事都還要她來操心。
李阿固也頗為無奈,這個話題是繞不開了,不管說什么,都能扯到媳婦上頭,看來,他不娶個媳婦回來,阿娘會嘮叨個沒完了。
不過娶媳婦也不能隨便娶,還得好好看一下人,再則他現在身份也不同了,人也不能隨便亂選 。
“阿娘,娶媳婦的事情,得好好看人,得是個能擔得起點事的?!?/p>
他往后可能會時常不在家,性子太軟弱的也不成,不然家里的事情,都擔不起來,他出門在外,還要分心顧著家里,那也不成。
他這一說,邱婆子也反應過來,可不是嘛,兒子做了官,那他的媳婦,也就是官太太,不止要管好家事,鎮得住下人,還要出門飲宴,應對別家女眷,膽子太小,話都不敢說的,豈不是要被別人笑話,應對得不得體的,也是不行。
到這會兒,她才察覺,兒子這媳婦,是真難說,放以前,那是隨便挑一個都成,反正自家也不講究什么,但現在隨著身份轉變,肯定是不能隨便挑,人品、性情、才干,都得挑一挑,還得往能干上挑。
想到此,她就又想到了杜青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