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還是與兒子說道:“我看杜娘子看人的眼光很是精準,要不然,就請她幫忙說門親事?”
她不由又說了一下,村里出來的那幾個姑娘,個個都挺勤快能干,就連最初覺得人家沒見過世面,沒直么見識,但進城之后的這些時日,也都彌補上了,看起來比城里人還更有見識些。
以前嫌棄人家村里姑娘如何如何的,那真是太沒見識了。
“我瞧著那幾個媳婦,個個都能干,說話做事應對得體,婆家人都夸呢,沒有一個人說不好的。”
說完,她自個也笑起來。
“別說她們,就是我也得夸,媳婦勤快能干,大方得體,還能賺一份工錢養家,對長輩也孝順,這樣的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覺得是真不錯。
“要我說,并不是村里姑娘不好,主要是還得看人,你說呢?”
主要她還是更相信杜青娘的眼光,若是她覺得不錯的人,那必然就差不了。
聽著這話,李阿固也有些意動,為著娶媳婦的事,他阿娘都嘮叨他多久了,再則,家里也確實得有人管,阿娘年紀大,身子不好,萬一再生病了,他又不在家,那必然要出事的。
就算買幾個下人回來,他都不是十分放心,誰知道這些下人,會不會用心照顧,還得有自家人看著才成。
“你前些時候,不還說杜娘子懷著身孕,不好讓她操勞。”
這時候請她出面幫忙說親,怕是大人都會有意見,畢竟現在不比往常,大人也很看重杜娘子懷的這一胎。
邱婆子神色一頓,這事兒確實是如此,只是眼下卻有些耽擱不得,兒子得盡快娶個媳婦回來。
心下思量一番,隨后開口道:“倒也不必她親自操辦這些,只問問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給介紹一個,到時候別的事情,都由我們自己來就好。”
如此,也就累不著她,大人那邊也說得過去。
主要是覺得杜青娘的眼光頗好,看好的姑娘肯定不差。
若是這樣的話,那應該也可以,李阿固覺得沒什么問題,便點了下頭:“行,就依阿娘的意思辦。”
聞言,邱婆子頗為高興:“你可算是松口了,這樣才有點想娶媳婦的樣子。”
不是她說,之前那萬事不管的樣子,可沒一點像是真心想娶媳婦的人。
這一說,倒讓李阿固露出一臉無奈來:“阿娘,我那是才回來,事情忙,這些事情都顧不上。”
“行行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她也懶得跟他計較這些,反正愿意娶媳婦就行,回頭把人娶進門后,她也就可以萬事不慣,安心養身子了。
這事兒算是解決,她心下稍安,便又說起別的事來。
“之前那個劉家人,沒再來找你了吧?”
她可還記得之前兒子跟她說過的話,說什么劉纖纖還給送回來,雖說兒子當時就拒絕了,但她也怕,萬一就又松口了呢。
不是她不相信兒子,而是那劉纖纖也確實生得貌美,又是千金小姐出身,嬌滴滴的也很是招人。
別當她沒看出來,兒子當初和離時,也是很舍不得的,為此還難過了好久,若不是后面去外面剿匪,怕是現在都還沒回過勁來,她也是有點怕了那劉纖纖。
李阿固聽得怔了一下,隨后失笑:“阿娘,你說什么呢,當時就把話說清楚了,不至于再找過來,我與那劉主薄,也說不上話。”
主要是對方就壓根瞧不起他,覺得他大字不識得幾個,就是個粗人,完全不能跟他們那些文人相比。
邱婆子就撇了下嘴:“雖然你是把話說清楚了,但人家未必聽得進去,我也是看明白了,他們那樣的人,一切都是朝利益看,只要有好處的,就會巴著不放,若沒有好處,就一腳踢開。”
她雖然是沒什么見識的老婆子,但活到這個歲數,很多事情也看得明白,劉家是富貴,卻也是無利不起早的。
“我尋思著,你現在也成了官身,那劉家怕是又想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了,之前封賞沒下來時,就有這樣的想法,現在你成了官老爺,怕是這想法又要冒出來了。”
當初能攀上這樣一門親家,她也很高興的,只是后面一連串的變故,也讓她看明白了,與這樣的人家結親,也并非是什么好事,倒不過腳踏實地些,娶個差不多的姑娘過日子就好。
“我可跟你說,這事你千萬不能松口,好好娶個媳婦過日子就好,不能再跟那人有牽扯,再說,人家也嫁了人,還嫁得很富貴,你若跟她不清不楚,那夫家人也不會放過你,這才得來的前程,可別這樣作沒了。”
她是真怕兒子會一時鬼迷心竅,那劉纖纖但凡生得尋常些,她也不那么擔心了,但人是真的漂亮,是個男人都不會不動心。
李阿固被她說得哭笑不得。
“阿娘,我不是那樣的人,若是放不下她,當初就死咬著不和離了,既然同意和離,就不會再有牽扯,兒子如今也是體面人,哪能做出那樣見不得人的事,就算他們想反悔,我也不會認。”
當他是什么,他們想怎樣就上怎樣,覺得他還是個軟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成。
聽到他這么說,邱婆子才算放下心來,只是又提醒道:“你最近出門時,千萬別落單,找幾個兄弟一起,就算他們再不要臉皮,想來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亂來。”
那些人心眼多得很,就怕使些什么陰險招數,兒子還是太耿直了些,萬一上當了怎么辦。
“要不然,還是趕緊買幾個機靈的小子帶在身邊,進進出出身邊都跟著人,那樣也不至于出什么事。”
沒把媳婦娶進門,她這心里倒底有點不安心。
這一番話,倒是把李阿固給逗得笑起來。
“阿娘,兒子也就在你眼里是個香餑餑,在別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哪用這樣小心的,再說,兒子這般身手,一般人也近不了身,不至于出什么事情的,你就放心吧!”
他明白阿娘在擔心什么,不過他現在的心,冷硬得很,是不可能對人心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