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還是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跟李阿固這邊,把以前的恩怨的抹平了,不然以后都在衙門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得不像樣,縣太爺也會有意見。”
眼下的形勢,他也多少能看得明白些。
估計往后很長一段時間,官府這邊都是要以剿匪為重心,趁著現在清剿了幾個山頭,氣勢正好,肯定是要再接再勵,一舉將所以匪患都平息下去。
能不能成功現在還不好說,但官府這邊肯定是要這么做的,事情辦好了,自然是功績,事情若辦不好,那也只能怪匪徒太兇悍。
“真要是你們倆人鬧出事來,縣太爺必然也不能只怪到你一人頭上,他同樣也是要受訓斥的。”劉夫人道。
“話是這樣說,但我在縣太爺跟前,又沒什么臉面,反倒是李阿固,因為剿匪有功,讓縣太爺有了功績,是會更偏向他那邊的。”
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的事,若兩人起紛爭,縣太爺絕不會站他這邊。
這話倒是沒錯,劉夫人暗自撇了他一眼,覺得這老東西也著實沒用得很,在衙門里做了幾十年的人,居然還會怕一個才冒頭的后輩,更甚者,在縣太爺那里,連一點臉面也沒有,這樣的話,也虧他還能說得出口,換成別人,怕是慚愧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事情,你自己都搞不定,問我又有什么用,我一個后宅婦人,能有什么辦法?”
遇上事就只會找她想辦法,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夫人,你別這么說,我知曉夫人向來聰慧,必然能想出法子平息此事,不為我想,也總要為孩子著想不是。”
見他提到孩子,劉夫人面色沉了沉,孩子確實是她的軟肋,男人是完全沒指望,她如今的一切,也都是為孩子打算罷了。
見她不說話,劉主薄也沒再開口繼續說這個,而是道:“那李阿固做了官,我們要不要送份禮過去,看在我們誠心的份上,能不能把事情繞過去了。”
他現在都展現出最大的誠意了,他若是還過不去,那就是他不識抬舉了。
偏偏自己在衙門里也說不上什么話,也不可能在公務上為難到人家,不然,憑自己品階比他高,就能壓制住他的。
“你若是想送,那就送吧,往后當同僚來往就是,先前他不也說過,之前的事就算過去了,想必也不會反口。”劉夫人道。
劉主薄就覺得,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那樣的事情,放任何男人身上,都不可能輕易過去,人家只是嘴上這樣說,并不表示不會私下里做些什么,真要信了,放松警惕,那才是傻。
“那就送份禮過去吧,總歸面子功夫,我們也要做足才好,若是他敢在人前對我不敬,到時候人家也都只會說是他的不對。”
之前的事情,其實不少人都知道,但都是體面人,不會當面提這些,他這邊送了禮,對方收下了,要是再想做點什么,人家都會認為是他們的不對。
他覺得這份禮,還真就得送。
劉夫人則道:“我倒不是心疼一份禮,而是這份禮送過去,人家卻不愿意收,那到時候顏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這還確實如此,兩家關系本就不好,若是連禮都不收,豈不顯得自家太上趕子了,而且人家的官職還更低些,反倒顯得是自家要巴結他似的。
倒底還要些面子,劉主薄瞬間改了主意:“那就還是不送禮了,他就是個平頭百姓出身,背后沒有家世依靠,就算做了官……”
說到這兒,話又說不下去了,人家沒有家世,還不是一樣做了官,甚至往后沒準還有大好前程,畢竟一身武藝在身,剿匪立功,想必也很容易。
“他那樣的出身,想必也沒什么人去送禮,愿意與他往來的人估計也不多,我倒也不必太上趕子了。”
還是再看看后續發展吧,畢竟這李阿固比起左勁松來,差得不是一點半點的,人家能坐穩巡檢的位置,換他李阿固,就未必能坐得穩了,自己這里先亂了陣角,反倒不應該。
劉夫人就點了點頭,她也不是那種上趕著的人,若非其中有這些原由在內,她是壓根不會跟這樣的人打交道的,武人粗俗,不講規長,不懂禮儀,與這樣的人來往,實在掉價,就是那位杜娘子,雖說人是有些本事,但在她看來,還是有些不懂規矩。
“顧家那邊怎么樣了?”
聽到這一聲,劉主薄面色就沉了下來。
好一陣之后,才開口道:“我看著情況很是不好,顧大郎被縣太爺叫去問話,后面就再沒出來,聽說被關進大牢里去了,也不允許探視,現在我也不知是什么情況。”
他尋思著,顧家這個事情,估計快有個結果了,只是就目前情況看,怕是不太好。
劉夫人聽得驚了一下,原本還想著看顧家這邊,還能不能交好一下,哪知道顧大郎直接給下大牢了。
“當真被關押起來了,可有說是什么罪名?”總不能無緣無故把人關進去,總得有個說法不是。
“我也沒敢亂打聽,就怕縣太爺覺得我跟顧家是一伙的,現在撇清干系都來不及,我還去打聽這些,豈不更容易讓人誤會。”
主要是不能讓縣太爺誤會,他跟顧家真沒什么關系的,顧家若是犯了什么事,可千萬別連累到他。
說到這里,他又想起還在顧家的女兒,這丫頭是顧家的妾,真要細究起來,自己也有些撇不清。
“夫人,你說要不要想辦法,把三丫頭接出來,她一個后宅婦人,料想不能摻和進那些大事里面,人若是能接出來,就免得受連累。”
聽到這里,劉夫人抬眼看向他,道:“你這是還沒死心,想把人接出來,往李家送啊?”
這老東西可不是什么慈父,以為他真為女兒打算呢。
“也不是那個意思,真要送過去,李家也不答應啊!”他這女兒生得貌美,若是受了顧家連累,跟著搭進去,以后也就完了。
對于此事,他也很猶豫,不知道顧家的事情有多大,若真牽連到女眷身上,把人接出來怕也不行,說不定還要連累到他,也就不敢有什么動作。
“我是覺得,那丫頭生得好,顧家出事了,把她接回來,往后沒準還能說個好人家。”總好過這么白白廢掉了。
但他又生怕受到牽連,一個女兒,折了就折了,但他的前程可不能受影響,總歸現在的生活,還算是安逸的,真要連官職都沒有了,那才是一朝跌落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