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薄在衙門里,聽聞了顧家判決一事,當場就暈了過去。
看著人是被抬回來的,劉夫人也很懵,連聲問起隨從來。
“這是怎么回事,老爺這是怎么了?”
她的兒子還沒有長大成人,也還不足以撐起家業(yè),還需要這老東西為他保駕護航,可不能這個時候就倒下了。
“夫人,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老爺是在衙門里暈倒的,小的聽聞后,就趕緊進去把老爺給抬回來,已經打發(fā)人去請大夫,夫人也別著急,平常老爺身子都挺好,料想不是大事。”
說是這么說,他自己也急得一頭的汗,就怕老爺有個三長兩短的,到時候他們這些跟隨老爺?shù)娜耍兆佣疾恢趺催^,夫人這里,也未必會饒了他們。
見問不出什么來,劉夫人也不再問了,只盯著看這老東西是個什么情況。
瞧著面色不是很好,卻也不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倒是略放心了些。
這時,下人領著大夫進門,她順勢讓出位置給大夫診脈。
好一陣之后,見大夫抬起手來,她就趕緊問了一聲:“大夫,我家老爺如何了?”
“夫人不用擔心,劉大人是一時氣急攻心,才暈過去,老夫開幾副藥,好生調理一下,也就無礙了。”
不是什么大問題,那就好,她就說嘛,這老東西不至于現(xiàn)在就走了。
“那就勞煩大夫了。”
行了一禮,示意身邊的人請大夫出去。
她則又坐了下來,心里疑惑不已,大夫說是氣急攻心,倒是發(fā)生什么事了,讓他能把自己給急暈過去。
一時,不免想到李阿固身上去了,這段時間,這老東西心里一直不安穩(wěn),就擔心李阿固一朝得勢,會朝他下手,之前那些事,也確實讓李阿固顏面掃地,若要怪罪到自家頭上,也是說得過去的。
不過她覺得,李阿固但凡是個男人,最該怪罪的,難道不是顧家嗎,若是放過顧家,轉而朝自家動手,那他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男人,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罷了。
心里多少有些不屑的,但同時,又覺得對方當真是有些運氣的,明明就是個普通人,搖身一變,還能混上官身了,這真不是一般的運道。
當然,運氣更好的,還要屬左勁松,現(xiàn)在李阿固走的路,可不是他先走了一遍。
想她以前看人,也是少有看走眼的,但在李阿固、左勁松這里,就頻頻走眼,覺得對方是粗人,不會有什么前程,但人家偏偏就做出一番成就來了。
心里正亂七八糟的想著,床上的人就有了動靜,見狀,她連忙伸手過去略扶了一把,讓人斜靠在床頭。
“老爺,這是怎么了,剛才大夫來診過脈,說是氣急攻心,倒是什么事,能把你氣成這樣的?”
聞言,劉主薄這才回過神般,頓時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手捂著胸口,一副難受模樣。
“好了好了,老爺還是當心身子,我就不問了,不管如何,還是身子要緊。”兒子都沒長大,他可不能早死。
緩了一會兒,劉主薄卻是自己開口說起來。
“是顧家的事情有結果了,顧大郎判了秋后問斬,其余涉案人員判了抄家流放,顧大人也罷了官……”
說到這些,他也是一臉唏噓不已,之前他還覺得顧家是寵然大物不可撼動,可轉眼間,就家破人亡了,那顧大郎,以前遇上時,都要跟人陪著小心的,現(xiàn)在卻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聽到這個結果,劉夫人也怔愣當場,雖說心里也早有準備,但這變故,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雖說以前也不是很贊同跟顧家打交道,但能攀上點關系,也未必沒有好處,只是轉而家族就敗落了,難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倒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兒啊,怎么就落到如此地步?”
“說是牽扯到十數(shù)條人命,以各種手段逼迫強占人產業(yè),再有就是,之前左家送去衙門那些人,原來是顧大郎派出去刺殺的,倒是沒料到,左家的幾位姑娘,個個都有一身好本事,派去刺殺的人,一個不落,全送去衙門了。”
心里也不由暗嘆,不愧是武將家的姑娘,練就一身好功夫,只是姑娘家練一身好功夫,到時候怕都不好說婆家,但這不是他該操心的問題。
聽到這些,劉夫人不由點了點頭:“既是牽扯到十數(shù)條人命,那判秋后問斬,也說得過去。”
越是大的家族,這些陰私手段都不少,只是沒有暴露出來而已,這次也就是落到縣太爺手里,若是換個別的人,多送些錢財,沒準就遮掩過去了。
“是這么回事,只是顧家出事,我們家沒事吧?”劉主薄有些擔憂道。
他之所以會暈過去,也是擔心顧家的事情太大,會不會牽連到自家頭上,畢竟在此之前,他與顧家也是有相互走動的,只不過是對方不太搭理他而已,但自家的女兒,又在顧家做妾。
總之就是,上面真要計較,他這也是說不清的。
劉夫人微皺了下眉,沉思了好一陣,才開口道:“應該沒什么事,顧家這邊的事,已經鬧得夠大,顧氏一族牽連進去的人也是不少,若還要擴大影響范圍,事態(tài)就更嚴重了。”
剿匪立了功,縣太爺這里才做出些功績來,料想不會讓治下發(fā)生太惡劣的事件,懲治顧氏一族就好,再要牽連更多,無一不是在表示,他治下有多混亂,想必他也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
劉主薄這才稍稍放心下來,倒不是他真的有多放心,而是現(xiàn)在身子這般,他也有些吃不消,這些事情,他都不敢去多想,不然他這病怕是都難好起來。
“你說得有些道理,料想縣太爺也不是會牽連無辜之人,這樣我也安心多了。”他伸手撫了撫心口,覺得這一波受到的驚嚇真是不小。
顧家就這么倒了,也是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他曾經也想過,想讓自家也發(fā)展成顧氏那樣的大家族,現(xiàn)在卻是完全不敢去想這些了,成為大家族,也未見得是好事,說倒不還是倒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