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婆子這邊得了消息,很是高興,也不耽擱,立馬就找到兒子,跟他說了一聲。
“人家姑娘同意見面,你也捯飭一下自己,也別總板著個臉,看把人姑娘給嚇著了,好歹笑一笑,讓人看著和氣點……”
她自是看兒子哪兒都好,但人家姑娘又不清楚,所以這第一眼的印象,就格外重要,只有第一眼看著不差,也才會往下去了解不是。
為著兒子這親事,她也頗為費心。
“姑娘是什么情況,我也跟你說過了,若你有什么意見,現在就可以說,別回頭才來挑人家的不是。”
身份不身份的,她覺得沒有那么重要,主要還是能安心過日子,能一心為著這個家里,且是杜娘子介紹的人,其他方面必然也不差什么的。
她現在是一心盼著雙方能看對眼,親事能順利結成,那樣她就沒什么好操心的了。
見他阿娘這樣緊張,李阿固也有些無奈,嘴里應著:“阿娘,我沒有什么意見,杜娘子介紹的人,必然不差的。”
就他跟左大人這樣的關系,杜娘子如何也不會故意坑他,必然是對方真的不錯,才會跟他介紹。
見他也明白這些道理,邱婆子心里總算安心了不少。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過幾天左大人一家就要去府城定居,往后再回來縣城的機會都不多,能請到杜娘子做媒,也就這一次機會,往后見面都少,這些事情自也不好再勞煩人家的。”
若不能抓住這一次機會,往后就只能自己去尋摸一個媳婦了,就她兒子這看人的眼光,她都直搖頭,就說大男人,除了看臉看家世,又哪里看得到其他,娶媳婦還得安心過日子是首要,其余方面能幫到一把,都算是能力出眾了。
其實這世上,大多數婦人,也只能是把家世料理明白而已,別的方面,要求就沒那么高,像杜娘子這樣能干的,那是屈指可數。
李阿固又哪能不明白這些,點了點頭,道:“阿娘,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明白就好,邱婆子也覺得自己有點啰嗦了,隨即也就打住話題。
“行吧,你收拾一下就趕緊去,見著人家姑娘時,說話軟和些,多笑笑,千萬別嚇著人家。”
兒子那面相,以前看著都還好,只是這一趟出門回來,看著就更添幾分兇相,這也沒辦法,打打殺殺的人,又哪有幾個是和氣模樣的。
在自家阿娘千叮萬囑中,李阿固收拾妥當出門了。
約的是一家幽靜的茶室,他們這樣的粗人,其實并不愛去這樣的茶室,只不過今兒不是來相看嘛,對方是姑娘家,談的又是這樣的婚嫁之事,自也不能挑處太鬧騰的地兒。
他覺得茶室也挺不錯。
行至茶室門前時,他停下腳步,低頭查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伸手扯了扯衣擺,又抬手撫平袖子處的折皺,再無一處不妥之后,這才抬腳往前走。
只是才走兩步,一道嬌柔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李大哥。”
聞聲,李阿固腳步一頓,默了片刻后,才轉身回頭看去。
入眼就是一道纖細的身影,再看就是一張楚楚可憐的臉,人比以前清瘦了些,容色有幾分憔悴,看著頗有點弱不禁風的模樣。
他神色微僵了片刻,目光銳利的直視她的雙眸。
“劉三小姐,喚住在下可是有事?”
想想和離了不過大半年的時間,但他這里卻好似過去很久的事了,頗有點恍若隔世之感,回想當初,他還很是難受了一段時間,然而現在,卻已經能夠坦然面對了。
見對方這般生疏的語氣,劉纖纖微蹙了下眉,輕輕搖了搖頭:“并沒什么事,就是剛才路過,見到你了,就想跟你打聲招呼。”
“既是無事,在下卻還有事,那便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從和離那會兒起,男婚女嫁,便各不相干,他們這樣的關系,往后都不要再有牽扯的好。
見他說走就要走,劉纖纖卻是有點急了。
“李大哥,等一下。”
李阿固再次停下腳步,回頭:“劉三小姐可是還有事?”
這般冷淡得,讓她心里想說的話,都有些說不出口,心里也是一陣暗氣,就說這李阿固是塊石頭,冷硬非常,若不是他太不體貼,自己當初又怎會和離。
“也沒什么要緊事,就是既然遇到了,就想問你一聲,過得可還好。”她語聲輕柔的問道。
“勞劉三小姐惦記,在下一切安好。”
話說完,他轉身就又要走。
劉纖纖急忙道:“等一下。”
這次李阿固也不由皺起眉來,明顯有些不悅,一再喚住自己,卻又沒什么事要說,也是讓他有些不耐煩了。
他能維持表面的客氣,也是出于男人的風度,雖是和離了,但也不至于見到人就惡言相向,他雖然是個粗人,卻也并非沒有氣度。
只是這般接二連三的,也是讓他不喜。
“劉三小姐有話就直說,在下真的有事。”頭一次見面,不好讓人久等,若是讓人等得不耐煩了,豈不是對他印象大打折扣,婚事能不能成都不好說,他與他阿娘一般的在意這門親事。
聽著他一口一個劉三小姐,顯然是刻意疏遠她,劉纖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以前她萬般瞧不上的人,現在卻搖身一變,成了九品巡檢了,聽阿爹說,他往后的前程不差,若是有機會立功,再往上升升也是可能的,只看現在的左大人就知道。
“我確實有話想說,你……”
見她有話要說,卻又不直說,在這里吞吞吐吐的樣子,李阿固實在沒有耐心,直接打斷她的話道:“你有事就直說,在下約了人,不好讓人久等。”
他是真的有點著急了,偏偏這人還在這里支支吾吾的,若再不開口,他都不想再應付了。
見他連聽自己說完話的耐心都沒有,劉纖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時過境遷,如今再見,已是兩個模樣。
但不管如何,還是要問一問的。
“李大哥,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對,我就是想問問你,可還愿意要我?”話問完,輕咬著下唇,目光怯怯的望向他,更添了幾分嬌弱可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