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固怔愣了一下,如何也沒想到,她還會問出這么一句話來。
片刻后,他便嗤笑了一聲。
他覺得劉纖纖跟劉主薄,也不愧是父女,一些想法何其相似,不,也有可能,她本就沒什么主見,一切都是聽她父親的安排,只是看她那樣子,估計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
但不管如何,問出這么一句話來,都讓他很是惱怒,當他是什么人,你揮之則去,呼之即來,他難道就是那么自甘下賤的人嗎?
心里真是越想越氣,之前劉主薄說出那樣的話,他只覺得劉主薄很無恥,太過鉆營,但現在劉纖纖問出這話,其實也是一般的無恥。
見他好一陣都不說話,劉纖纖心里也直打鼓,她都不要臉的問出來了,他怎么就這個反應,想了想開口道。
“我聽阿爹說,你還沒有成親……”
也興許是有些放不下她吧,她心想著,自己這般容貌,見過她的人,少有不上心的,就連顧大郎那樣的人都心悅她,只可惜顧家倒了,顧大郎秋后問斬,衙門這邊的判決出來,家產盡數抄沒,她只是府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妾室,并不受牽連,送回了劉家。
只是她這樣的人,回到娘家,日子也不好過。
“我確實還沒成親,不過親事一直在說,只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罷了,不過眼下說了門合心意的親事,過不了多久,就要成親了。”
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了幾分:“劉三小姐請回吧,你我之事,早在和離時就結束了,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憑劉三小姐的才貌,必是能找到更好的人家?!?/p>
這是拒絕了,劉纖纖再次蹙起眉頭,之前的事情,也確實鬧得不愉快,對方會拒絕也正常,而且人家現在身份也不同了,又哪里瞧得上她這樣的。
她自嘲的笑了笑:“如此,就不打擾李大人了。”
心下很是失望,但她也做不出來撒潑打滾那一套,而且她看得出來,就算真的死纏爛打,除了惹怒對方外,也絕不可能再如她所愿。
不想再留下來自取其辱,這一次卻是痛快的轉身離開了。
見人走了,李阿固也不停留,甩了下手,轉身走進了茶室。
進了預定好的包間,就見到楊正元夫妻倆,正陪著個年輕的姑娘,在他進門時,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看得他腳步微頓,還是朝著他們走了過去,客氣道:“勞大家久等了,剛才有點事絆住了?!?/p>
楊正元就輕咳了一聲,開口道:“事情……都處理好了。”
這話聽著,怎么意有所指,他抬眼朝楊正元看去,見對方的目光,轉向了旁邊開著的窗戶上,他神色微僵了一下,還有什么不明白,剛才他在下面與劉三小姐說話,怕是都被他們看見了,頓時有些懊惱。
目光頓時朝著那位面生的姑娘看去,見她不避不躲,目光坦蕩的直視著他,反倒把他看得有幾分心虛了。
不得不說,這是個膽大的姑娘。
“咳咳,杵在那兒干嘛,過來坐吧,別說這里的茶味道還是不錯的,大家都嘗嘗?!睏钫f著,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要說起來,他與李阿固以前還略有些不太對付,倒也沒有多大的事情,就是彼此看對方有些不順眼罷了,一般這樣的事情,他是壓根不摻和的,不過杜娘子把事情交給他娘子來辦,他也只能陪著自家娘子一塊兒過來了。
既然來都來了,怎么也要幫著活絡一下氣氛不是,再則,剛才一幕他們也都看到了,也不得不說,李阿固今兒這運氣,也確實有點背。
李阿固倒是很給面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目光在江小蘭面上看了一眼,隨即就開口道:“剛才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吧,我也沒想到,會在樓下遇到她?!?/p>
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藏著掖著的,好似是他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一般,倒不如坦蕩的說明白。
隨即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最后被充道:“我已經明確拒絕了,以前的事早就結束,往后也不會再往來?!?/p>
話音落,楊正元朝他投來一個贊賞的眼神,倒是沒想到他還能這么坦蕩。
輕拍了一下桌子,道:“這事兒做得挺好,就該這么干凈利落,現在后悔,早干什么去了,既然當初都選擇和離,以后自是不能再糾纏,這劉家小姐明顯落了下乘?!?/p>
說完,他語氣溫和的轉頭道:“小蘭姑娘,你覺得這樣的人如何,可靠不?”
李阿固略意外了一下,沒想到他還會幫自己,不過仔細想想,以前除了相互看不順眼外,也沒什么深仇大恨,又是一起背靠背跟人拼殺的兄弟,再有什么恩怨,也都能揭過去了,再說,這人以后要去府城做官,相互間往來也會更少,自也不必再計較以前的那點不睦。
江小蘭也是沒料到,他問得這么直接,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目光看向李阿固,這才是今天的主角。
“我也是和離過的,自不會因為那些事情計較,只是,李大人現在也是官老爺,自是能找到更好的姑娘,我只是個平頭百姓,你就一點不介意么?”
她就覺得,自己這身份,多少是有點配不上人家的。
李阿固卻是暗松了一口氣,對方不提較之前的事,可見是個大度的,往后也不會隨便跟他拈酸吃醋,能省不少事兒。
“我也就是個粗人,能娶上媳婦就不錯了,又哪能太挑剔,你我都和離過,你不嫌棄我,我自也不嫌棄你,小蘭姑娘若愿意嫁我為妻,我往后自是會好生照顧你。”
他也就是實話實說,本就是粗人,也說不出什么更動聽的話來。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話,卻讓江小蘭聽著,更覺得有誠意,若盡說些花言巧語之類的,反倒讓她心里不踏實了。
微紅了臉,朝著他輕輕點了下頭,便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了。
一直盯著她看的李阿固,卻是微微一笑。
看得江小荷一時也不知說什么好,她這做媒人的,也太省事了,從李阿固進來,她是一句話沒說,事情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