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爹爹本就不愿蕭家女兒做太子妃,以我的身份,就算走正途,去選秀,頂多也只能爭個側妃之位。”
“可若是用下作手段上位,不僅會讓蕭家蒙羞,太子心里也定然會對我存著芥蒂,往后日子更難。”
“天野哥哥不愧是圣上的心腹,他給我想的主意,雖然驚險,卻是最好走的一條路。”
“若是我今晚以命相搏,真能救了太子,情況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我便是心悅他、不顧自身安危,冒死替他擋刀的救命恩人,他念著這份情,還有蕭家的顏面,也會把正妃之位給我的。”
蕭云珠挺直了脊背,臉上是掩不住的野心:“姨娘,您就等著吧,等我當上太子妃,到時候咱們在國公府就能抬頭挺胸,看誰還敢用旁的眼光看咱們。”
“我就是要讓孟氏知道,她一直瞧不上的庶女,偏偏能比她寶貝的嫡女蕭知意強,蕭知意是衛國公府的嫡女又如何?她又能嫁什么好人家?難道還能有太子尊貴不成?”
“可…… 可今日這場宴席,你大哥蕭景淵怕是也會去啊?到時候他要是看見了你,你要怎么跟他說?”
蕭云珠卻輕嗤一聲,眼底滿是不以為然:“哼,我能怎么說?實話實說便是。”
“就說顧云曦拉著我陪她去,她一番盛情,我不好推辭,便應下來了。他難道還能不準我跟朋友一起赴宴?”
蕓姨娘眉頭擰得更緊,臉上的擔憂半點沒減:“可顧云曦不是已經跟姜家定了親事了嗎?她這個時候去同福樓,怕也是別有用心。”
“咱們家跟顧家向來不對付,她突然對你這般熱絡,怕不是沒安什么好心?”
蕭云珠放下手里的胭脂,有些不耐煩的道:“姨娘,您怎么就是想不通呢?今日顧云曦又不是只約了我一個,說不定蕭知意早就得了消息。”
“她去不去咱們管不著,可眼下要是沒有顧云曦這個邀約,我連個名正言順進同福樓的理由都沒有,還怎么談后面的事?”
“時辰快到了,你雇的馬車怕是已經在后巷候著了。”
蕭云珠湊到銅鏡前,細細描完最后一筆眉,鏡中的女子瞬間鮮活起來。
柳葉眉下一雙杏眼含情,鼻梁小巧挺直,唇上點的胭脂恰到好處,一身素雅又不失精致的衣裙,將她溫婉秀美的氣質襯得淋漓盡致。
她抬手撫了撫發間的珠飾,心里暗自得意:論容貌,她還是十分有自信的,只要她能入得了東宮,定然能得太子的親睞,今日她定要讓太子記住自已。
蕭云珠從梳妝臺前站起身,走到蕓姨娘身邊,壓低聲音叮囑:“姨娘,后門看門的那些侍衛,你得多給些銀子打點。往后我要時常出府,還得靠他們多周旋遮掩。”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一會兒你送我出了后門就行,剩下的事你別插手,也別多問。到了同福樓我自有辦法應對,你就在家安心等我消息。”
馬車穩穩停在將軍府門前,劉伯的聲音隔著車簾傳進來:“世子,小姐,將軍府到了。”
車內,蕭景淵早在半路就服軟了,話里話外都透著妥協,可穆海棠卻始終別著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不管他說什么,都只當沒聽見,半點不肯搭理。
如今一顆心都在小媳婦身上的蕭世子還不知道,自已的妹妹竟然惦記上了太子,她和云姨娘陰差陽錯之下,被人給將計就計了。
蕭景淵看著一路上都沒搭理他的小媳婦,小聲道:“到家了,你進去換衣服,我在車上等你。”
穆海棠是真生氣了,她本是好心,怕他被人算計,才非要跟著去,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既如此,她又何必熱臉貼冷屁股,上趕著討他嫌棄?
穆海棠沒再看蕭景淵一眼,起身掀開車簾的瞬間,冷聲道:“我說了我不去,你也別等我。”
說完,沒再看車廂里的蕭景淵一眼,利落掀簾下了車:“劉伯,勞煩你送世子去同福樓,路上慢些。”
蕭景淵在車里聽得真切,眼底的無奈又深了幾分。
他望著穆海棠消失在府門后的背影,沉默片刻,才對著外面的劉伯低聲道:“走吧。”
馬車重新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格外清晰。
蕭景淵靠在車廂壁上—— 他知道她是擔心自已,可眼下,他們一日沒成親,他是半點都不想讓她在同雍王扯上關系,不去就不去吧,呼延凜老實了這么多天,今晚突然組局,怕是沒那么簡單。
夜幕漸臨,同福樓外早已被各式鑲金嵌銀的馬車擠滿。
整個同福樓被燭火照得亮如白晝,熏香的清雅、酒香的醇厚,還有后廚飄來的菜肴香氣混在一起,連空氣都透著富貴熱鬧的味兒。
往來穿梭的店小二穿著短打,腳步輕快卻不敢有半分慌亂,手里的托盤穩得像長在手上——畢竟今晚來的都是京城里數得著的勛貴,別說灑了酒,就是多問一句話都可能惹禍,誰也不敢怠慢。
蕭云珠剛從馬車上下來,裙擺還沒理順,就見顧云曦站在同福樓門口的燈籠下沖她招手。
顧云曦穿著一身淡綠色衣裙,發間簪著支珍珠簪子,笑起來時眼尾彎著,看著格外熱絡:“云珠,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蕭云珠走上前,臉上也掛著笑,手卻悄悄攥緊了袖角:“路上耽擱了些,讓你久等了。”
她目光掃過顧云曦身后,沒看見其他人,心里悄悄松了口氣——還好蕭知意沒來,省得節外生枝。
顧云曦卻像是沒察覺她的打量,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就往樓里走:“咱們快進去吧,里面好多姐妹都到了,方才還問起你呢。”
蕭云珠一邊往里走,一邊應付著顧云曦的話,悄悄觀察著今日來的都是些什么人——。
今日的同福樓怕是被北狄七皇子包場了,進來的都是達官顯貴。
原本二樓隔出雅間的屏風全被撤走了,整個樓層顯得格外寬敞,鎏金燭臺一字排開,將場面照得亮堂堂的。
她一眼就瞥見太子坐在主位,玄色錦袍上繡著暗紋,正端著茶盞聽人說話。
再往旁看,一旁的下首位置坐著北狄七皇子,和雍王殿下,還有幾位穿異族服飾的男子圍坐,腰間掛著彎刀,一看便是北狄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