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踏上二樓,呼延翎就迎了上來。
今日的她,一身明麗的北狄服飾,火紅的長袍上繡著精美的圖騰,腰間束著嵌玉黑帶,走動時袍角繡著的銀線圖騰微微晃動,格外亮眼。
最惹眼的是她那張臉 —— 獨有的高挺鼻梁將眉眼襯得愈發(fā)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立體的五官透著股中原女子少有的異域風情,既英氣又明艷。
蕭云珠站在顧云曦身旁,一改往日小心翼翼,變得落落大方,往日里總帶著幾分怯意的眼神,此刻也變得坦然。
她知道,最近自已和顧云曦走得很近,而顧云曦和呼延翎兩人的關(guān)系也處得很是熱絡(luò),三人此時聚在一起,關(guān)系略顯微妙。
呼延翎笑著看向蕭云珠和顧云曦,一臉熱絡(luò)的說道:“云曦,蕭小姐,謝謝你們來給我慶生?!?/p>
顧云曦也笑著回應(yīng)道:“三公主說的是哪里的話,你從北狄遠道而來,本應(yīng)我們盡地主之誼,改日,改日我做東,請你們?nèi)忌劫p楓?!?/p>
“好,那就多謝顧小姐了?!焙粞郁嵘焓掷☆櫾脐氐氖?,又看了看蕭云珠,“云珠妹妹來了,怎么不見你大哥?”
“今日這同福樓,可是被我七皇兄全都包下了,整個二樓的屏風也都給拆了,一樓也架起了戲臺,就是為了讓大家能盡情地玩樂,一會兒,我親自給你們舞上一曲。”
蕭云珠指尖悄悄攥了下帕子,笑著回呼延翎:“勞公主惦記,我大哥今日一早去府衙處理公務(wù)了,說是有樁要緊事得盯著,想必一會兒他就會來?!?/p>
“是嗎?他能來可就太好了,來,你們同我先入座?!闭f落,呼延翎便引著蕭云珠和顧云曦往女客的方向走去。
蕭云珠一邊走,一邊悄悄觀察著呼延翎。
她發(fā)現(xiàn),這北狄三公主果然名不虛傳,都說她們北狄女子豪放,與中原女子的溫婉含蓄截然不同,明知自已大哥已經(jīng)同穆家小姐有了婚約,竟還這般直接問她大哥的行蹤,毫不避諱男女之別 —— 換做上京城里的閨秀,羞都羞死了。
蕭云珠和顧云曦跟著呼延翎走到女賓席時,發(fā)現(xiàn)除了相熟的寧如蘭、姜家姐妹,還有吏部尚書家的小姐、禮部侍郎家的嫡女,都是上京城里數(shù)得著的閨秀。
剩下的則多是官家夫人,像是齊國公的夫人、寧遠侯夫人,顧夫人等人正圍坐在一起低聲說著話。
寧如蘭見她過來,笑著招手:“云珠快過來坐,知意怎么沒來?”
蕭云珠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小聲回了句:“她前幾日著了涼,今早還說頭暈得厲害,母親讓她在家歇著,今日便沒來?!?/p>
索性寧如蘭也沒再多問,便被姜家三小姐喊了過去。
等蕭景淵來時,廳內(nèi)早已坐得滿滿當當,歌舞也已經(jīng)開場。
他剛在太子身側(cè)坐下,還沒來得及同太子說話,就覺對面一道凌厲的視線落在身上,抬眼望去,正好與對面的宇文謹四目相對。
宇文謹指尖捏著酒杯,眸光沉沉,直接開口嘲諷道:“蕭世子真是好大的架子,這整場的賓客都在等你一人?”
此話一出,周圍的談笑頓時輕了幾分,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蕭景淵身上。
蕭景淵挑眉,笑著開口:“雍王有所不知,如今我也是沒辦法,未婚妻同我鬧脾氣,我也只能哄好她才能前來?!?/p>
說完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呼延凜:“七皇子,我接到的帖子上分明寫著戌時開宴,如今剛到戌初,我并未來晚吧?”
呼延凜為人十分圓滑,立刻笑著打圓場:“蕭世子說的哪里話,帖子上確實是戌時,你這時間來得正好,不算早也不算晚,咱們也是剛剛開場。”
他語氣熱絡(luò),緊接著又對著太子和雍王微微躬身:“今日是舍妹生辰,沒想到太子殿下與雍王殿下竟肯屈尊前來,愿東辰與北狄世代交好,兩國百姓親如一家,來我們干一杯。”
眾人舉杯,喝了杯中酒后,呼延凜又客氣道:“太子殿下,雍王殿下,為了感謝各位前來,我特意請了上京最好的歌姬、舞娘,還尋了些擅長雜耍的藝人來助興。”
“二位殿下平日里政務(wù)繁忙,今日難得清閑,務(wù)必多飲幾杯,好好賞玩一番,盡興才好!”
說罷,他又側(cè)身對著周圍官員勛貴們拱了拱手:“今日不分主客,大家隨意些,若是有什么需要,盡管跟侍從說,千萬別拘束,咱們今晚就圖個熱鬧?!?/p>
幾句話下來,既捧了太子和雍王,又照顧了在場眾人,不得不說,北狄讓呼延凜來東辰當使臣,算是選對人了。
自從蕭景淵進來,呼延翎的目光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她指尖無意識絞著裙擺,眼尾那點異域風情的弧度都染了癡意,連身旁的顧云曦跟她說話,都只含糊應(yīng)著 —— 滿廳燭火明明滅滅,她眼里卻只有那道玄色身影。
可蕭景淵像是沒察覺這份灼熱的目光,只在太子身側(cè)坐下,接過侍從遞來的酒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偶爾抬眼,視線也只在男賓席掃過,別說往女賓那邊看,連眼角余光都沒往呼延翎的方向偏過半分。
坐在呼延翎身旁的顧云曦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悄悄用帕子掩著唇,湊到她耳邊低語:“三公主,蕭世子今日特意來給你慶生,想必你方才說的舞,怕也是要跳給蕭世子看的吧?!?/p>
“您若想跟他說話,不如待會兒宴席間隙再找機會?”
呼延翎卻沒接話,只望著蕭景淵的方向,指尖攥得更緊了些,連耳尖都泛著紅。
樓下后廚里,蒸汽裹著飯菜的香氣四處彌漫,穆海棠套著一身灰布短打,學(xué)著跑堂小二的模樣,端起摞得半人高的食盤,卻半點不顯狼狽。
“快,動作麻利點!” 掌柜的手叉著腰朝伙計們喊:“哎呦喂,當心點,當心點,都給我當心點,今日樓上可都是些貴人,你們都給我機靈點,酒菜穩(wěn)著點,傳菜快著點,別給老子惹麻煩,不然仔細你們的皮!”
穆海棠把盤子剛放下,正好聽見:“樓上客人的酒,誰給送,還有沒有跑堂的?快點?!?/p>
她忙接過旁邊伙計遞來的干凈布巾擦了擦手,急忙喊道:“我送,我送,哪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