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謹眼神赤紅,語氣偏執:“穆海棠,你心里就這么恨我?”
“呵呵,恨便恨吧。”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我不管什么從前,還是當下,從前你軟聲細語、滿眼是我,我愛。如今你冷心冷肺、對我刀劍相向,我也愛。”
“你別以為說兩句狠話、對我動動手,就能逼我放手?”
“我告訴你,想都別想,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絕不會輕易放手,你這輩子,休想擺脫我!
“蕭景淵也好,任天野也罷,本王從來都不懼對手。”
穆海棠懶得再同他廢話,只淡淡道:“你我多說無益。我的未婚夫是蕭景淵,并且,我倆的婚事乃陛下親賜,你有能耐,便去御前理論,不必在我這兒白費口舌。”
說完,穆海棠不再看他,徑直走向自已的馬,伸手去解韁繩。
“未婚夫?”宇文謹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怎么,他沒告訴你?明日一早,他就要啟程回漠北了?”
“你們倆感情也不怎么樣嗎?他如今忙的暈頭轉向,你倒是清閑,還有心思在這兒跟任指揮使游山玩水?”
穆海棠本來已經懶得再同這瘋子多費口舌,可聽見他的話,還是忍不住回頭,追問道:“你說什么?誰要回漠北?”
宇文謹見她追問,眼底掠過一絲暗喜:“哼,還能是誰?自然是該回去的人。”
穆海棠一聽這話,心頭咯噔一下 —— 漠北定是出了急事!她得趕緊回去。
她不再同他廢話,甚至忘了身旁還站著假任天野,她拽住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往回趕。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宇文謹立馬變了臉,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任天野,兩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往她跟前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動的是什么齷齪心思,你有本事,沖著衛國公府,沖著蕭景淵去,實在不行,蕭景淵還有個親妹妹,你怎么不去勾搭她?”
“若是讓本王知曉,你再敢打她的主意,本王會讓你知道,生不如死,是個什么滋味?”
“我想任指揮使,是個聰明人,以卵擊石的蠢事兒,你不會去做吧?”
說完,宇文謹連眼角余光都懶得給假任天野,隨手將他推到一旁。
他從袖中摸出一方繡金帕子,嫌惡地擦了擦方才觸碰過他的手,邊走邊冷嗤:“也不瞧瞧自已是什么貨色,她穆海棠,豈是你能覬覦的?”
等宇文謹走后,一直低著頭的任天野,才抬了眼,他看著宇文謹的方向,也冷嗤一聲:“本座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駕,”穆海棠騎著馬一路飛奔。
她滿心都是蕭景淵突然要回漠北的事,宇文謹的話絕非空穴來風,甚至這事兒沒準就是他暗中搞的鬼。
明日一早便要啟程,這般倉促?
“駕!”·······
將軍府外·····
穆海棠翻身下馬,將馬韁丟給看門小廝,便急匆匆進了府。
一進海棠院,她便高聲喚道:“錦繡,錦繡。”
錦繡聞聲連忙從屋里跑出來,見她神色慌張,連忙上前:“小姐,您回來了?”
穆海棠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世子在嗎?他回來了沒有?”
錦繡搖了搖頭:“小姐,世子晌午走了之后,就沒再回來過,也沒派人來傳過話。”
“哦。” 穆海棠壓下心頭的焦灼 —— 蕭景淵今晚必定會回來,此刻著急也無濟于事。
她轉向錦繡,語氣平靜了些:“去廚房傳話,今晚加幾道菜,揀些精致合口的,世子愛吃的那幾樣都備上。”
隨后又道:“讓蓮心趕緊備水,我要沐浴。”
錦繡連忙應道:“是,小姐,奴婢這就去辦。”
天色漸晚,庭院里已亮起了燈籠,晚膳的時辰早就過了。
穆海棠望著桌上冷透的飯菜,良久,才緩緩開口:“錦繡,先撤了吧。都這個時辰了,世子想來是已經在外用過晚膳了。”
錦繡和蓮心不敢多問,小心將桌上的飯菜撤了下去。
此時的上官府內。
“祖父,我去同太子說,實在不行,我進宮親自去覲見,您都這般歲數了,漠北的疫病,我代您去。”
上官老爺子看著自已的孫子,知道他是擔心他的身體,溫聲道:“傻孩子,圣旨都下了,你莫要去為難太子殿下了。”
“再說,你并非御醫,朝廷自有安排,輪不到你去蹚這渾水。”
“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把廣濟堂照料好 —— 那里日日都有求診的百姓,少了你怎么行?”
“身為醫者,救死扶傷是本分,萬不能因自家的事,誤了旁人的性命,這個道理還需我告訴你嗎?”
上官珩卻眉頭緊蹙道:“祖父,您莫要拿廣濟堂當借口。”
“堂中有十幾位坐堂郎中,個個都是經驗老道的好手,應付日常看診綽綽有余,哪里就離不得我了?”
“我去漠北比您合適,您年歲大了,我不替您分擔誰替您分擔?”
“傻孩子,祖父如今身體硬朗,好著呢?你莫要擔心。”
“再說,此次去漠北,是與景淵那孩子同行,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自然會關照我的。”
上官珩上前一步,跪在了上官老爺子跟前:“祖父,這絕非關不關照的事。”
“論醫術,我早已大成;論身子,我年輕力壯,此番去漠北,我比您合適。”
他眼眶微紅,聲音帶上幾分哽咽:“您怎能讓我眼睜睜看著您去涉險?您若有半分差池,您讓我如何向早亡的父親交代?”
“祖父,我自幼父母雙亡,是您一手將我拉扯大,教我做人、授我醫術。”
“您不讓我科考求功名,不讓我入仕涉官場,我繼承了您的衣缽,成為一名醫者,您又不許我進太醫院任職 —— 這些年,無論您說什么,我都聽您的,從沒違逆過。”
“可今日這事,孫兒絕不能聽您的。”
“我不能讓您一把年紀以身犯險,您放心,我替您去漠北,憑我的醫術,定能控制住疫病。”
“至于圣上那里您不必憂心,我一會兒便去找景淵,他與太子殿下定會在圣上面前周旋。”
“您就安安心心留在家中,等我平安回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