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我那日去教坊司,真的不是去找樂子的,你信我?”
“我知道你能聽見,我也知道,你不愿見我,可我就是忍不住想來找你,哪怕就是再你門外站一站。”
“囡囡,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我夫妻一場,緣分未盡,方才有這重來一世的際遇。”
“想來是月老垂憐,生怕我再錯過你,才讓我也得了這重生的機緣。”
“我知道,以前是我傷你太深,我也知你恨我,怨我,我不敢奢求你原諒,只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能彌補過往、護你周全的機會。”
穆海棠躺在床上,聽著宇文謹的這些話,心底卻無半分波瀾,只像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糾纏。
她忽然就懂了,世人為何會說 “孽緣” 二字。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到最后,一個愛到心如死灰,一個悔到無法彌補。
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若人生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她怔怔出神,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她與蕭景淵,應該不會走到這般地步吧?
夜色漸沉,寒意浸骨。
穆海棠不知宇文謹是何時走的,她卻是一覺睡到了天亮。
“小姐,小姐,快起了,人家別府的馬車,都已經往西郊獵場去了。”
錦繡掀開床帳,瞧見縮進被子里的穆海堂,只得無奈地放緩了語調,軟聲勸道:“小姐,快些梳洗吧。您昨日還說,要趕早去獵場,挑一處干爽敞亮的地段,搭建營帳嗎?”
很快,被窩里傳來穆海棠甕聲甕氣的嘟囔:“哎呀,錦繡,你放過我吧,現在天才剛亮,誰沒事兒去這么早?”
“沒事兒,我聽說都是自己人過去搭營帳,不行,你先找穆管家,讓府里的人先過去操辦著,等你家小姐我睡醒了,再去也不遲。”
錦繡一聽,趕緊道:“小姐,你在說什么胡話,獵場到了規定時辰便會封場,到時閑雜人等一律不準入內,這是歷代傳下的規矩。”
“還有,我聽說,此次圍獵因有北狄使臣,一共三日,五品官員都可以攜帶妻女,三品官員以上,可攜帶家眷,庶出子女皆可同去,您還是快些起來吧。”
穆海棠聽后,慢悠悠從錦被中伸出一只手臂,腕間肌膚勝雪,細膩如玉。
讓錦繡忍不住夸贊道:“小姐,您最近用牛乳沐浴,果然效果不一般,看看您這肌膚,真是又白又嫩,就連奴婢這個女子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摸上兩下。”
穆海棠聽見,撲哧一聲笑:“錦繡,你今日這嘴可是真甜,好好好,我起來就是了。”
北狄驛館內,呼延凜看著對面之人,沉聲道:“皇兄,當真要讓咱們的人按兵不動?”
呼延烈點頭,眸底掠過一絲冷光:“記住,今日帶進去的人要精銳,咱們幾人進去靜觀其變,雍王那廝野心勃勃,我猜他斷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若敢動手,我們也可以給扇扇風,點點火,借刀殺人豈不是比咱們自己動手更干凈?”
呼延凜應道:“知道了皇兄,只是……你手上的傷?”
“無妨。”呼延烈語氣淡然,“這幾日藥沒斷,已然大好。尋常拉弓射箭尚可,只要不拼盡全力便無妨,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放下手里的鏡子問道:“呼延翎那邊,你昨晚去說過了?”
呼延凜一聽,神色有些遲疑:“說是說了,可她不肯應。”
“皇兄,依我看,這事要不就罷了?東辰皇帝都那般年紀了,她既不愿……”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呼延烈驟然冷冽的目光逼得咽了回去。
“皇弟?何時起,你也變得這般婦人之仁了?”呼延烈看著他,又道:“她犯的錯,我沒取她性命,已是格外開恩,她如今竟敢不愿?當真是不知死活。”
“你去告訴她,就說這是我的意思,若是這三日,她拿不下東辰皇帝,入不了后宮,那她的母妃,和妹妹,可就要吃些苦頭了。”
呼延凜聞言,躬身道:“是,我會去同她說的,那皇兄,你一會混在人群里,千萬要小心,我先去告訴三妹妹一聲。“
“嗯,去吧。”
等呼延凜出去后,呼延烈擼起袖子看著手上的傷,咬牙道:“穆海棠,我算你狠,這次,蕭景淵不在,我看誰還能護著你。”
那日穆海棠大鬧,走了以后,他躺在床上,身上的傷疼的厲害,尤其是·······。
他咬牙褪下長褲,待瞧見那被損毀的圖騰,只覺一股怒火攻心,險些氣的背過氣去。
臭丫頭,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動他的圖騰,這讓他往后如何見人?
呼延烈忍不住撫了撫胸口,給自己順了順氣,怕自己一氣之下,真的氣過去。
另一邊,呼延翎身著一襲湖藍騎裝,正對著菱花鏡,涂抹著新買來的胭脂。
聽見響動,待瞧見進來的人是呼延凜,她的臉色驟然一白,瞬間沒了半分血色。
“七哥!我求你了。” 呼延翎 “咚” 的一聲重重跪倒在呼延凜面前,低聲哀求。
“求你,別逼我去伺候那東辰皇帝,他都老得能當我爹了,我真的不愿。”
“七哥,你上次不是還說,要送我去雍王府嗎?我同意了,我現在就同意。”
她渾身發著抖,抬眼望向他。
呼延凜聞言,一聲冷哼,眼底滿是譏誚:“三妹妹,路都是你自己選的,如今淪落到這般境地,還想由著性子來?”
“雍王府豈是你說去便能去的?上次宇文謹來,是怎么說的?你那晚做的那些荒唐事,人家早查得一清二楚,你以為,你還能去雍王府?”
“那我。······”
“行了,”呼延凜厲聲打斷她還未出口的話,然后走過去,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遞給了她:“這是太子皇兄的意思,個中緣由,你心里該比誰都清楚。”
“他能留你一命,已是格外開恩,你若還敢忤逆他,他的手段,你該清楚。”
“三妹妹,別光顧著自己,你可別忘了,王庭里有你的至親,若是你不聽話,太子皇兄定然是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