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西郊獵場,景色宜人,天高云淡,雁陣南飛,林間鳥鳴清脆,襯得獵場愈發清幽遼闊。
等穆海棠來了以后,才知道,這里的營帳早已建好。
她站在昭寧公主身邊,看著身后的營帳道:“玥玥,我還以為營帳都是自已來了在搭建呢?沒想到都已經搭建好了。”
宇文玥看著她,笑著道:“海棠,你以前心里除了我三哥,旁的事兒你是半點不放在心上,以前狩獵,穆家都不讓你跟來,你便也聽話,不曾來過,當然不知道獵場什么樣了。”
“這是皇家狩獵,此次還有別國使臣,父皇為了彰顯我東辰國大國風范,便早早讓太子皇兄準備。”
“要不怎么等了這么久,這里面有不少事兒呢?”
“我聽說,行圍前,管圍大臣、護軍統領得先派人選定營地,屆時隨圍官兵、帳篷夫役按規制搭建御營。”
“你看,中間是黃幔御帳,除了我父皇的御帳,還有三品以上官員,王孫貴族,公侯將相連帳一百七十五座、外有連帳 254 座。
除了三品以下官員,還有內閣六部等官帳、侍衛宿衛帳、茶膳房帳等,所有搭建由專人負責,按典制官職進行分配。
那邊是北狄使臣的營帳,他們有自已的扈從負責膳食,跟咱們吃的都不一樣。
“嗯,看見了。”穆海棠看著跟太子周旋的呼延凜,眼中滿是厭惡。
真是倒胃口,不過想想一會兒若是有機會,收拾一下他,也未曾不可,不然秋獵過后,他回了北狄,再想找他麻煩,可就難了。”
“哎,海棠,你看,是顧云曦。” 宇文玥碰了碰穆海棠的胳膊,示意她望向太子所在的方向。
穆海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顧云曦并未穿獵場常見的勁裝騎服,反倒著了一身云白色鑲銀邊的長裙,裙裾隨著秋風輕輕拂動。
許是這些時日在家靜心休養,她面色紅潤了不少,依舊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樣,在滿場勁裝革帶的獵場里,顯得格外惹眼。
宇文玥看著顧云曦那副處處端著的模樣,撇撇嘴道:“都和姜家定下了,還賊心不死。你就看吧,獵場里哪兒男人多,哪兒就有她。”
穆海棠瞇眼看向顧云曦身邊那個弱柳扶風的美人,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蕭云珠前日還在家發瘋,嚷嚷著傷沒養好、今日竟也打扮得這般雅致來了圍獵場,半點看不出前日的瘋癲模樣。
穆海棠打量二人的時候,顧云曦自然也看到了她。
人群里,穆海棠那身火紅騎馬裝格外亮眼,將她襯得膚白勝玉,一張臉生得極為絕色,就是她的這張臉,讓她從小見到她時,就厭極了她。
宇文玥盯著顧云曦的方向,又湊近穆海棠,掩著嘴調侃:“海棠,你瞧她看你的眼神,簡直恨不得生吞了你。”
“她再也裝不成從前那副樣子了,這柔弱小花的面具,總算是戴不住了。”
穆海棠聞言,轉頭看她:“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還怪我,讓她這副偽善面孔徹底破功了?”
宇文玥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無奈道:“她就是嫉妒你生得比她貌美。”
“你記不記得,從小到大,你艷,她就雅,不論如何折騰,她就是想處處壓你一頭,如今,她怕是因著跟姜炎那門親事,徹底恨上你了。”
“你今日在獵場可得多留個心眼,她那人看著柔柔弱弱,骨子里壞得很。”
“我知道。”穆海棠冷笑一聲,又道:“不光是我,你也要小心,莫要著了道。”
剎時,一道凌厲的視線落在身上,她心頭一凜,猛地回頭望去,獵場之上人來人往,卻什么都沒看到。
“見過昭寧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穆海棠聞聲回頭,就見顧云曦與蕭云珠二人已然走到近前,斂衽躬身給宇文玥行禮。
宇文玥瞥著二人,淡淡抬手:“起來吧。”
穆海棠的目光落在顧云曦身上,正好與她投來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顧云曦眼角余光瞥見宇文謹正朝這邊走來,故意揚高了聲音道:“呦,穆小姐,今日這身打扮倒是英姿颯爽得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要下場,同那些男兒一般騎馬射箭呢。”
穆海棠看著她,上下打量了兩眼道:“顧小姐說的是,我可不像顧小姐,走到哪兒都喜歡端著。”
說著,穆海棠就看向顧云曦身后,躬身道:“太子殿下萬福?”
果然,顧云曦和蕭云珠都是一怔,顧云曦立馬收了方才那副盛氣凌人的嘴臉,手攏了攏鬢邊碎發,一臉嬌羞的轉過身,低著頭道:“云曦見過太子殿下。”
“蕭云珠更是不敢抬頭,躬身垂眸,跟著行禮。”
宇文玥先是一愣,下意識順著顧云曦的視線往她身后望去 —— 哪有什么太子殿下,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看向不遠處,太子一行人依舊站在那兒,看著并沒有過來的意思。
她轉頭望向穆海棠,就見穆海棠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獵場的風里傳得老遠。
宇文玥看著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的穆海棠,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 她根本是故意耍弄顧云曦。
饒是宇文玥強忍著笑意,終究還是繃不住,跟著她笑作一團。
“穆海棠,你欺人太甚。”
顧云曦總算回過味來,一股怒火直沖頭頂,先前那副知書達理、溫柔雅致的模樣瞬間蕩然無存。
她指著穆海棠,氣得聲音發顫:“你竟敢耍我?哪里有什么太子殿下?你就是故意的,我乃堂堂相府嫡女,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般戲耍于我。”
“我這就去找太子殿下評理,定要讓所有人都瞧瞧,你是個何等囂張跋扈的女人。”
顧云曦氣得渾身發抖,一旁的蕭云珠也是滿臉通紅,從小到大,她們何時丟過這種臉,這般被人嘲笑過。
太子那邊站著的,皆是耳力過人的高手,她們兩人這番爭執叫嚷,幾人自然聽得是一清二楚。
而穆海棠卻像是沒聽見顧云曦的叫囂一般,依舊旁若無人地大笑著,笑得肆意又張揚,半點形象都不顧。
太子一行人遙遙望著那個捂著肚子笑個不停的紅衣女子,神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