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覺得自已跟做夢似的,怔怔開口:“我…… 我并未收到任何書信,說他們要回來啊?”
“怎會忽然就回來了?”
其實細想之下,倒也不算突兀。
圣上將她賜婚給蕭景淵后,她便去信告知了父母。
她本以為,原主的爹娘會同前世那般,接到信后便快馬加鞭的回了京,只是這一回,好像比前世晚了不少時日。”
“她也不清楚,他們這次是不是也是私自回京。”
穆海棠震驚過后,心里又不禁緊張,畢竟這是原主的爹娘,她從小便是孤兒,根本不懂如何跟親人相處。
好在原主不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不然非露餡不可。
宇文玥見穆海棠僵在原地出神,輕輕用胳膊碰了碰她,笑道:“怎么了,海棠?高興傻了?”
“你爹娘好不容易回來,你還不快些回府,他們回家沒見著你,指不定如何心焦呢?”
哦。” 穆海棠的心怦怦亂跳,慌亂不已,望著宇文玥道:“玥玥,我還未送你回宮呢。”
宇文玥聞言,當即笑道:“海棠,你快些回府便是,你莫要操心我,我自個兒回去便可,快回去,莫要讓你爹娘久等。”
此時站在一旁看著她的上官珩道:“你且先回去吧,我稍后正好要去東宮為太子診脈,順路送公主回宮便是。”
“那就有勞上官公子了。” 穆海棠此刻內心五味雜陳,連言語都有些失措。
上官珩瞧出了她的局促不安,輕聲上前安撫:“莫怕,那是你的親生父母,血脈相連,縱是許久未見,也不會有半分生分的。”
“嗯,我知道了。”穆海棠點點頭,對著身后的錦繡道:“走,錦繡,我們回府。”
此時,將軍府門口,浩浩蕩蕩站了不少人。
為首的正是鎮國大將軍穆懷朔。
他雖一身常服,眼神深邃,雖未著鎧甲,可那股久居上位、領兵數萬的氣度,卻是十分懾人。
站在穆懷朔身側的美婦人,一邊不停朝路口張望,一邊連聲追問穆管家:“穆管家,囡囡幾時出門的?”
“身邊可有人跟著?”
“方才可派人去尋了?怎么這么久了還未曾回來?”
“哎呀,娘,你瞧瞧你,這么會兒子功夫,您都問穆管家多少遍了?”
“您寬心,如今我們已經到了家門口,還愁見不到妹妹嗎?您安心等著便是,一會兒派出去的人,定會把妹妹帶回來的。”
說話的,是穆海棠的二哥,穆家老二穆玄錚。
他雖出言安撫,脖子卻伸出去老長,嘴里不忘念叨著:“也是,這會兒都過了晌了,怎還沒回來。”
馬車上,呼延烈垂著眼看著一旁不停絞弄帕子的穆海棠。
這一路上,她就這般,這知道的以為她是去見爹娘,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上刑場呢。
錦繡跟穆海棠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
先前還想著,自家小姐如今長大了、性子也穩了,可將軍和夫人一回來,她立刻又變回了從前的模樣,緊張又拘謹。
錦繡輕聲勸道:“小姐,沒事的,將軍和夫人那么疼您,您大可不必擔心。”
“嗯。”穆海棠心不在焉的應著,心里卻在想:等下見到原主的父母,該怎么說話、怎么相處才自然。
想到這兒,她又暗自感慨:原主上輩子雖然受了許多苦,可她爹娘和三個哥哥,是真的把她捧在心尖上疼。
沒過一會兒,街上就駛來了一輛馬車。
穆玄錚一眼瞅見,立刻嚷嚷起來:“哎,來了娘,你快看,那是咱們府里的馬車,是劉伯。”
“妹妹肯定就在上面。” 穆玄錚方才還說自已娘親,結果他比誰都能咋呼。
“吁。” 劉伯把馬車停穩,連忙開口:“小姐,咱們到家了。”
穆海棠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伸手去掀車簾,可下一刻,她掀開簾子的手就頓在了半空中。
呃,這什么情況?這些人不在府里等著,怎么都在門口站著呢?這不知道還以為她才是從邊關回來的人。“
“囡囡。”穆海棠跳下馬車,她還未站穩,就被朝她奔來的美婦人抱了個滿懷。
婦人緊緊抱著她,哭泣聲充斥著穆海棠的耳膜,她緊緊抱著她,不停的在說,“是娘的錯,都是娘的錯,是娘對不起你……”
穆海棠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了。
此時此刻,這個來自母親的懷抱對她來說太過震撼——是她前世渴求一生、直到死都沒等來的懷抱。
有媽媽可真好。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下,她分不清,這到底是原主的情緒,還是她自已的。
“別哭。”淚流滿面的婦人柔聲輕哄,輕輕用指尖擦拭著穆海棠眼角的淚。
她的手一遍又一遍溫柔撫過穆海棠的眉眼,聲音輕顫:“我的囡囡,一轉眼,竟長這么大了。”
“上次娘離京時,你才到我胸口這般高……”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婦人壓抑的哭聲。
不遠處的穆懷朔望著相擁的母女,眼眶早已泛紅。
他看著妻子懷中已然長大的女兒,眼底翻涌著克制的疼惜與深沉的愧疚。
這般鐵血半生的將軍,竟也悄悄轉過身,抬手用袖口拭去眼角濕意。
穆海棠抬眸望著眼前的美婦人,心中微動。
原主的母親林南煙,本就是個絕色美人,原主這張臉,與她有七分相似,一看便是親生母女,說不是她生的,怕是都沒人信。
其實原主不僅長得像她的母親,性子更像——溫婉柔靜,不喜張揚,人卻十分聰慧。
最像的一點就是,兩人都愛哭,前世的穆海棠,美美在宇文謹走后,都會哭上好久。
豈不知,好多次,宇文謹都未真的離開,她在屋里哭,他就站在門外,直到她哭累了,睡著了,才又進去,在床邊守她好久。
看著自已眼前的美人,穆海棠忍不住好奇,林南煙已年近四十,又與穆懷朔先后生下四個孩子,可歲月卻格外偏愛她,不曾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其實,這般站在一起,兩人不似母女,反倒如一對風姿各異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