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也別哭了。” 穆海棠喚得雖有些生硬,但是心中卻無半分排斥,反倒泛起一陣暖意。
曾經她以為,自已這輩子都不會感受到母愛,她是被丟下的,是不被人愛的,更不是對方期待的。
可現在,她卻覺得自已像個小偷,不僅偷了原主的人生,連她的爹娘也一并偷了來。
所以,這輩子,她一定要護住她的父母,這是她答應她的,也是她享受了這份親情,應該做的。
見女兒給自已擦眼淚,林南煙有些受寵若驚,她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好,娘不哭了,不哭了,娘聽你的。”
“囡囡,我是二哥。” 穆玄錚也紅了眼,想上前,又怕唐突了妹妹。
于是只得立在母親身后,望著穆海棠,滿眼都是欣喜。
“二哥。”穆海棠輕聲喚著。
“哎,哎,好囡囡。” 穆玄錚連忙應著,高興得話都快說不完整了。
“哎呀,行了行了,你這個臭小子先靠邊站。”
林南嫣拉著穆海棠的手,對著穆懷朔小聲喊道:“你還傻站著干嘛?整日想閨女,想閨女,如今閨女就在眼前,你反倒不吭聲了?”
“爹爹。” 穆海棠先喊了出來。
她發現,自從叫過娘之后,這聲爹爹好像也沒那么難開口。
沒辦法,她必須盡快跟原主的爹娘處好,這樣才能離她要做的事情更近一步。
“哎,爹爹在呢。” 穆懷朔走上前,一把將她們母女緊緊摟在懷里,啞著嗓子道:“囡囡,是爹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吃了那么多苦。”
“爹,我沒事,我真的挺好的。”
“女兒回家了,日子過得可舒心了,不信你問穆管家。”
穆管家在一旁,看的也是老淚縱橫,見自家小姐提到自已,連忙上前道:“小姐一切都好,將軍,小姐如今頗有您當年的風范,待咱們底下人更是寬厚仁善。”
“將軍您有所不知,如今府中子弟,蒙小姐恩典,無論男女,皆可讀書。”
“快,將軍,既然小姐回來了,咱們先進府,進去再慢慢說。”
片刻后,一群人,擁著穆海棠,進了將軍府。
誰知眾人才剛進前廳,穆懷朔的屁股還沒坐熱,就聽門外傳來吵鬧聲。
“穆海棠,穆海棠你給我出來?”
“滾開。”顧云曦帶著人把看門的小廝,推倒在了墻角。
這些天府里的人手本就不夠,各自都有自已的事情要忙,門口也只留了兩個看門的。
是以,顧云曦才長驅直入,罵罵咧咧的就進了將軍府。
“穆海棠,你以為躲起來便能了事?”
“難道你就沒聽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有本事,你便一輩子別回這將軍府!”
廳中眾人聽著叫罵聲,齊齊望向穆海棠。
穆海棠頓時覺得有些社死,她對著眾人尷尬的笑了笑,心中暗忖:顧云曦這瘋女人,竟真的找上門來了。
林南煙剛想開口,就聽穆海棠道:“娘,爹爹,你們且在廳中歇息,女兒出去看看便回。”
說罷,她抬步便出了前廳。
哪知才剛一出門,就見顧云曦帶著人,闖了進來。
“喊什么喊?你鬼叫什么?” 穆海棠沒好氣地喝了一聲。
顧云曦一見穆海棠,怒火直沖天靈蓋,身后跟著一眾打手。
她是打不過她,可她今日卻不是一人來的。
她就不信,她一個女人,能打的過一眾高手云集的男人。
顧云曦也不跟她廢話,直接吩咐身后的跟著的人道:“來人,給我將她拿下。”
“誰能擒住她,本小姐賞銀五千兩。”
五千兩的話音剛落,她身后便驟然掠出一道黑影,掌風凌厲,直拍穆海棠面門。
穆海棠眸色一冷,身形一閃,輕巧避開這致命一擊,旋即轉身迎上,與那人纏斗在一處。
她依舊采用揚長避短之道,借著閃身避開攻勢的間隙,瞬間欺身近前,轉入近身搏擊。
她不戀戰、也沒有花哨的招式,只見她手肘凌厲頂向對方肋下軟處,指尖直取咽喉要害。
對方明顯沒想到她一個小丫頭竟然有如此身手,索性也斂了心思,開始專心應戰。
對方身手也不錯,這回掌風雖不似方才剛猛,卻每一擊都精準狠辣,招招致命。
穆海棠也不敢大意,她避開對方的橫掃,順勢扣住其手腕,借力一擰,只聽“咔嗒”輕響,伴隨著對方的痛呼,她一腳就把人踹了出去。
顧云曦見狀,又氣的大喊道:“你們聽著,誰能拿下她,賞銀一萬兩。”
正所謂,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就又有個男人飛身而起,男人精瘦,掌風卻異常沉猛,招招都帶著蠻力。
十幾招過后,穆海棠已經摸清楚了對方的路數。
知道這人走的是剛猛力戰的路子,她自然不會傻到硬碰硬,腳下步伐一轉,招式瞬間變了打法。
廳內幾人看得目瞪口呆,誰也沒料到方才還招招奪命的小丫頭,會突然變了招式。
穆懷朔率先回神,伸手一擋,攔下了想沖上去幫忙的穆玄錚。
眾人就那么站在廳中,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院子里的少女。
穆海棠的招式與先前全然不同。
她靜立不動,雙臂輕舒,掌心虛含,身形松而不散,腳下緩緩轉圈,步法怪異。
穆懷朔幾人不解,呼延烈也被她這古怪舉動弄得一臉茫然。
那男人看著招式怪異的穆海棠,下意識的看向身后的顧云曦。
顧云曦見此情景,大喊道:“穆海棠你少給我耍花樣,我看你也就這兩下子,沒有蕭景淵護著,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說著便看向那人道:“還愣著干什么,給我把她拿下。”
男人招式冷沉,一掌橫劈而至,掌風沉猛,穆海棠卻不閃不硬抗,雙臂輕抬如抱圓,掌心虛含,順著那劈來的掌勢輕輕一引一卸。
腳下圓轉移步,身形如風中柔柳,不頂不撞,只借對方力道將那剛猛一擊偏引至空處,盡顯借力打力,以柔克剛之妙。
呼延烈眼前一亮,這女人到底是師承何人,這又是什么功夫?
穆玄錚也驚得怔在原地,與穆懷朔匆匆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至于林南焉已經徹底驚呆了,她一眨不眨的盯著院中的那嬌小的身影,實在無法相信,瘦弱嬌小的她,竟然會功夫?
是誰教她的功夫?她就算再沒見識,也看得明白,光這身手,絕不是短短幾日便能練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