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寶是她的心肝兒,小丫頭要是出了事,她也不活了。
傅老夫人拄著拐杖,紅著眼,淚凄凄的就要出去找人。
“娘。”傅霆舟攔住傅老夫人,“我去接念寶回來。”
“念寶要是不肯回來怎么辦?”傅老夫人現在都恨死李歸意那個瘋婆子了,要不是她拿那些不是人的話那么戳念寶的心窩子,她們家念寶怎么會那么懂事的離開傅家。
傅老夫人恨不得自已包袱款款,跟著念寶一塊離家出走。
傅霆舟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放心,這一次,我會讓外面所有人,全部閉嘴!念寶若是還不肯回來……”
“我就跟念寶一塊離家出走,她在哪,我在哪。反正跟著念念,我這胳膊腿利索的不行。”
祖清語出驚人,“霆舟,你這次一定要辦的漂漂亮亮的呀,絕了念寶離開傅家的心思,不然你不僅會失去寶貝女兒,還會失去親生母親。”
傅霆舟失笑,“我知道了,我已經想好辦法了,這一次,我保證,不止是全港城,就是北城的人,都會明白,念念進了傅家,是傅家的榮幸,而非念念高攀。”
扶寶大師好奇的不得了,拉著祖清打聽,“這……傅三爺啥意思呀,他還能把事辦到這份上?”
“他說能,那就肯定能。”
“我就好奇,傅霆舟能想出什么辦法一夕之間,改變這么多人的想法。”
祖清碎碎念:“其實我也好奇。”
……
北城。
大雪停了,天也跟著放晴了。
所有人從地底下全都冒出來感受陽光,刺骨的寒冷仍舊讓他們凍的瑟瑟發抖,可好幾個月了,他們終于能見到一抹陽光了。
宋知禮看著外面的大雪又犯了愁。
秦景修正在旮旯角里拿著傳音符給傅霆舟打報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啥。
念寶只吃了兩個雞蛋,還有點餓。
小丫頭揉了揉小肚肚,傅寒坐在火爐子邊給小丫頭烤紅薯。
空氣中飄著幾縷烤紅薯香甜的味道,小丫頭忍不住吸溜著小嘴。
“妹妹,餓了吧,紅薯烤好咯,小心燙。”傅寒將烤紅薯拿過來,小心翼翼的剝了皮,因為燙手,趕緊摸了摸耳朵。
整個草屋里都彌漫著焦香的味道。
念寶欣喜的吃著烤紅薯,剛吃了一口,小丫頭轉頭發現好幾雙眼睛瞅著她。
“咕嚕嚕——”
宋知禮、傅寒和秦景修的肚子不約而同響了。
正在吃烤紅薯的念念:“……”
龍紋茶壺:“念念,他們餓了耶。”
碗姐:“念寶啊,據我所知,宋知禮都好幾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了,本來好不容易在外面攢了三個雞蛋,今天為了你們三個小崽子,他全都拿出來了,挺苦的。這塊小紅薯,還是他好久之前在雪地里撿到的……”
念念有些吃不下去了,她可以不吃烤紅薯的,她可以去吃外面那些死氣呀。
但是哥哥和爺爺他們吃不了。
念念覺得這不是法子。
天黑了,外面更冷了,念念小心翼翼趴在窗臺上,聽到外面隱隱傳來哭泣的聲音。
“爺爺,這么晚了,是誰在哭呀?”
疫情這里斷水斷電,宋知禮打了燈籠,偷偷抹了把淚,“念念,你要出去看看嗎?”
“要!”
“爺爺,我也要去!”秦景修可積極了。
傅三叔說了,老大在哪,他就得在哪,要貼身保護老大。
雖然老大很強不需要保護,但他這個工具人必須得當的合格。
宋知禮帶著三個孩子打著燈籠往外走。
雪下的太厚了,深一腳淺一腳。
宋知禮干脆抱著小念念。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雪地上泛出微弱的亮光。
念念看到外面坐了好多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他們似乎不知道去哪,都在低著頭嚶嚶哭泣。
“爺爺,這些人,是餓了嗎?”
念念想起來爺爺之前說的,他們在地下藏起來,外界都傳這里人吃人,可他們即便至親死了,也沒有吃親人的尸身,到最后,被餓死,還親眼看著自已的孩子被壞蛋搶走。
這些人,都跟她一樣,沒有親人了是嗎。
“曾經蘇家在的時候,我們沒有過的這么慘,這一次,真的太慘了。”
這里是人間煉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念念慈悲心泛濫,看著他們無助孤單的樣子,像是看到了曾經小小的自已,有一年下雪,她就是一個人這樣走在路上,走了很久很久,餓著肚子,別人都有爹爹娘親,可她沒有。
她坐在一個人家的門口,躲到了大半夜,后來實在是太餓了,就暈過去了。
她爬到了地府,見到了帝叔叔。
帝叔叔告訴她,她的至親血緣在凡間,總有一天她能找到自已的爹爹娘親。
那一晚,她是哭著醒過來的。
念念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進雪地里,無人發覺,那一粒粒化進雪里的眼淚,泛著金色的光……
“天!化,化了。”秦景修看到自已腳底下的雪。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水。
宋知禮不敢相信,低頭一看,鞋子都濕了。
放眼望去,這里的雪,化的好快!
宋知禮察覺到自已手腕上有一顆濕乎乎的眼淚,他看看懷里的小丫頭,驚愕的下巴都要掉了。
難道,這丫頭的眼淚……
宋知禮第一反應是,不能讓別人發現。
他忽然抱著念念就往回跑。
一口氣跑到草屋里,將念念放在火爐子邊邊上,還生怕覺得念念冷,立馬將一塊破毯子圍在她身上。
念念晃悠著腿,眼淚已經干了,她不明所以,“爺爺,你腫么啦?”
“小祖宗誒,你可真是我北城的小祖宗。”
宋知禮這輩子見慣了大風大浪,偏偏就今天,差點嚇死。
外面亂糟糟的一團,因為大雪無緣無故的化了,那些人都處于歡呼雀躍的震驚中。
要知道這場大雪掩埋住了多少房屋道路和人命。
秦景修和傅寒呼哧呼哧的跑進來。
秦景修激動的指著外面,“老大,外面雪化了哈哈哈,他們好開心唔唔唔。”
宋知禮立馬捂住秦景修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
秦景修瞪著倆眼。
咚咚咚!
地底忽然傳來咚咚咚敲地磚的聲音。
幾人齊刷刷看向地面。
地下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