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的咖啡廳里,悠揚的鋼琴聲流淌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屬于上流社會的矜貴氣息。
吳老板局促不安地坐在雷得水的對面,那張平時總是掛著精明和優越感的臉上,此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他不停地搓著手,看著雷得水慢條斯理地用小勺攪動著面前那杯苦得要命的黑咖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想當初,在飛機上,他就是在這個地方,用同樣的姿勢,俯視著這個他眼中的“北方土包子”。
可現在,風水輪流轉。
他成了那個搖尾乞憐的人。
因為沒買認購證,他錯過了這波潑天的富貴。
更要命的是,他之前為了一個項目,把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押了進去,現在資金鏈徹底斷裂,銀行天天上門催債,再沒有錢進來,他明天就得宣布破產,從人人羨慕的吳老板,變成一個流落街頭的糟老頭子。
“雷……雷老板……”吳老板終于忍不住了,他從椅子上挪了半個屁股下來,幾乎是半跪著的姿態,“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撐船,就別跟我這種有眼無珠的小人物一般見識了。”
“當初是我嘴賤,是我狗眼看人低,我給您賠不是了!”
說著,他竟然真的抬起手,輕輕地在自已臉上拍了兩下。
雷得水放下咖啡杯,杯子和碟子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對面這個丑態百出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吳老板,你這是干什么?當初在飛機上,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你不是說,誰買那玩意兒誰是傻子嗎?”
“怎么,現在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傻子了?”
雷得水這番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吳老板的心上。
吳老板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是是是!我是傻子!我是全上海灘最大的傻子!”吳老板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雷老板您是神仙,您有先見之明!求求您,發發慈悲,救小弟一命吧!”
“我不要多,只要一百張!不,五十張就行!我按現在的市價買!三千塊一張!”
雷得水看著他那副可憐又可恨的樣子,心里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
他沒興趣把人往死里逼。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這種在上海灘混跡多年的老狐貍。
而且,這個吳老板,對他來說,還有別的用處。
雷得水往后一靠,雙臂環胸,那股子屬于上位者的壓迫感瞬間散發出來。
“吳老板,認購證,我可以賣給你。”
吳老板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雷得水拖長了尾音,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吳老板,“我有個條件。”
“您說!您說!別說一個,就是一百個我也答應!”
雷得水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聽說,你在上海灘人脈很廣,認識不少大人物,經常參加一些所謂的‘頂級富豪’的聚會?”
吳老板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趕緊點頭:“是是是,小弟在上海灘混了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還是認識一些的。”
“好。”雷得水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要你,帶我進入你們那個圈子。”
“我要你,把我介紹給你認識的那些最有錢、最有勢的人。”
雷得水看著吳老板那張錯愕的臉,冷笑一聲。
“怎么?覺得我這個‘土包子’不配?”
“不不不!怎么會!”吳老板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您現在是上海灘炙手可可熱的財神爺,誰不想跟您交朋友啊!”
“那就這么定了。”雷得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花襯衫,那股子與生俱來的霸氣,讓周圍幾個頻頻側目的“老克勒”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五十張認購證,市場價,一分不少。”
“事成之后,你帶我進你們的圈子。記住,我要的是真正的核心圈,不是那些阿貓阿狗的酒肉朋友。”
雷得水居高臨下地看著吳老板,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子現在不缺錢。”
“缺的是圈子。”
說完,雷得水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吳老板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雷得s水那高大威猛的背影,心里又是恐懼,又是敬佩。
這個北方來的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僅有錢,有膽,現在,竟然還有了腦子和格局!
他知道自已想要什么,也知道該如何利用別人去得到自已想要的東西。
這種人,要么成為朋友,要么……就等著被他踩在腳下。
吳老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拿出大哥大,開始聯系人脈。
……
酒店房間里。
蘇婉看著雷得水,那雙美麗的桃花眼里,充滿了驚訝和欣賞。
“雷大哥,你長大了。”
“以前的你,遇到這種事,肯定直接一拳打過去了。”
“現在,你竟然懂得用商業交換的方式,去置換人脈資源了。”
雷得水被媳婦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那還不是跟你學的?”
“你不是總說,人脈就是錢脈嘛。”
“咱們在省城是老大,但到了上海灘,就是兩條過江龍。要想在這地方扎下根,光有錢不行,還得有關系。”
雷得s水走到窗前,看著外灘那璀璨的夜景,眼神里閃爍著勃勃的野心。
“媳婦,你看著吧。”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整個上海灘,都知道我雷得水的名字!”
……
三天后。
在外灘十八號的一家頂級私人會所里,一場屬于上海灘頂級富豪的派對正在進行。
水晶吊燈,香檳美酒,衣香鬢影。
吳老板像個跟班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雷得水身邊,不停地為他引薦著各路大佬。
“雷老板,這位是做外貿生意的李總。”
“雷老板,這位是搞航運的陳董。”
雷得水端著一杯紅酒(雖然他覺得這玩意兒沒二鍋頭帶勁),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雖然穿著打扮還是那副“暴發戶”的樣子,但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卻讓那些自詡上流的富豪們,沒有一個敢小看他。
畢竟,一個能靠著“買廢紙”在半個月內賺到幾個億的男人,誰知道他背后有多大的能量?
蘇婉則帶著三個孩子,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里。
她對這種虛與委蛇的社交場合沒什么興趣,只是靜靜地看著丈夫在人群中大放異彩。
老大雷震對那些點心沒興趣,正有模有樣地跟著一個保鏢學站軍姿。
老二雷鳴則已經徹底淪陷在了甜品臺前,小嘴塞得滿滿的,像只小倉鼠。
只有老三雷電,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書,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這時。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鏈子的光頭男人,端著一杯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子濃重的酒氣和血腥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商人。
這人叫“光頭哥”,是上海灘一個手眼通天的人物,明面上是開娛樂城的,背地里卻是放高利貸、開地下賭場的。
光頭哥的目光,并沒有看那些珠光寶氣的貴婦,也沒有看那些滿身銅臭的富豪。
他的那雙三角眼,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盯上了角落里那個正在看書的小男孩——雷電。
“吳老板,過來一下。”光頭哥沖著不遠處的吳老板招了招手。
吳老板看見光頭哥,臉色一變,趕緊小跑了過去,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光頭哥,您找我?”
光頭哥用下巴指了指雷電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個小孩,是誰家的?”
“聽說,就是那個最近在股市上發了大財的雷得水的兒子?”
“還聽說,這孩子是個神童,能算出股票的漲跌?”
光頭哥舔了舔嘴唇,那雙貪婪的眼睛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能算出股票漲跌?
那是不是……也能算出賭桌上的牌?也能算出下一場球賽的輸贏?
要是能把這個“神童”弄到手……
那他光頭哥,豈不是就擁有了一臺永遠不會出錯的印鈔機?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