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東方成人英語速成班”的教室里,擠滿了二三十個學生。
這些學生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手里捧著紅寶書,嘴里念念有詞,都是為了考托福、雅思,準備出國深造的。
教室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青春和書卷氣。
直到——
“哐當”一聲。
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高一米九、滿臉橫肉、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像座移動的山一樣走了進來。
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錢包。
講臺上的英語老師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叫小張。她嚇得粉筆都掉了,聲音發顫:“大……大哥,我們這……這是正經學校,不……不收保護費……”
雷得水摘下墨鏡,盡量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但在別人眼里更加猙獰)的笑容。
“那啥,老師,我是來上課的。”
“上……上課?”小張老師懷疑自已聽錯了。
“對,學那個……洋文。”雷得水從懷里掏出一沓錢,往講臺上一拍,“這是學費,夠不夠?不夠我再去取。”
全班同學都傻眼了。
這畫風,怎么看怎么像是黑社會大哥來收賬,順便學兩句黑話去國外拓展業務。
雷得水也不管別人怎么看,找了個角落里最小的一張椅子坐下。
那椅子太小,他一坐下去,發出“吱嘎”一聲慘叫,半個屁股都懸在外面,看著滑稽又可憐。
但他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嚴肅得像是在開幫派大會。
課程開始了。
對于雷得水來說,這簡直比在工地搬磚還要累上一百倍。
那些字母分開看他都認識(畢竟跟拼音長得像),但合在一起,舌頭就像打了結,怎么也捋不直。
小張老師在黑板上寫下:“Bus(公共汽車)”。
“大家跟我讀,Bus。”
雷得水盯著那個單詞,拿出筆,在筆記本上鄭重其事地注音:【爸死】。
念出來的時候,聲音洪亮:“爸死!”
全班同學:“……”
小張老師嘴角抽搐:“那個……這位大……同學,發音要輕一點,不要那么……悲壯。”
接著是日常用語。
“How are you?(你好嗎?)”
雷得水注音:【好啊油】。
他大聲朗讀:“好啊油?”
那語氣,不像是問好,倒像是去菜市場買油,問老板這油好不好。
“I love you.(我愛你。)”
這是雷得水最想學的一句,他想學會了回去跟媳婦說。
他在本子上寫下:【俺那屋有油】。
讀出來的時候,那是深情款款,眼神迷離:“俺那屋……有油!”
全班同學憋笑憋得肚子疼,但看著雷得水那身腱子肉,誰也不敢笑出聲,只能一個個把臉憋成豬肝色。
雖然鬧了不少笑話,但雷得水是真下了苦功夫。
他把那個筆記本隨身帶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雷氏注音法”。
開車的時候,他在背:“古得摸你(Good morning)!”
上廁所的時候,他在背:“三克油(Thank you)!”
甚至連做夢,都在喊:“沃特(Water)!沃特!”
這種瘋狂的學習狀態,很快就鬧出了事兒。
這天,雷氏集團召開高層季度會議。
會議室里坐滿了各部門的經理,氣氛嚴肅。
雷得水坐在主位上,聽著市場部經理匯報工作。
經理講得唾沫橫飛:“……根據目前的市場反饋,我們的新樓盤銷售火爆,必須要加大宣傳力度,追加預算……”
講完后,經理忐忑地看著雷得水:“雷總,您看這個方案行嗎?”
雷得水此時腦子里正在默背剛學的單詞,聽到經理問話,下意識地想說“同意”或者“好”。
但他嘴瓢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氣沉丹田,大吼一聲:“Sit down!(坐下!)”
因為太緊張,發音有點變調,聽起來像是“死黨!”(或者更像某種罵人的話)。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市場部經理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回椅子上,冷汗直流。
老板這是啥意思?
是對方案不滿意?還是讓他滾蛋?
雷得水也反應過來自已說錯話了,趕緊想找補一句“很好”。
于是他又憋出一句:“Very good!”
但因為發音太重,加上那兇狠的表情,聽起來像是:“威力……滾!”
經理徹底崩潰了,差點當場哭出來:“雷總!我滾!我現在就滾!您別生氣!”
看著亂成一鍋粥的會議室,雷得水欲哭無淚。
這洋文,咋比殺豬還難呢?
而另一邊,蘇婉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幾天,雷得水回家越來越晚,而且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淡淡的、陌生的香水味。
那是小張老師用的廉價花露水的味道。
而且,雷得水還經常躲在廁所里,或者陽臺上,嘰里咕嚕地不知道在跟誰說話,一見她過去就立馬閉嘴,神色慌張。
這癥狀……
蘇婉的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雷大哥他在外面有人了?
畢竟現在的雷得水,有錢有勢,正是那些狂蜂浪蝶撲上來的年紀。
雖然她相信雷得水的為人,但三人成虎,而且男人的心,誰說得準呢?
蘇婉看著正在陽臺上背對著她,一邊扭屁股一邊念叨著“俺那屋有油”的雷得水,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雷得水,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一場因學習而引發的“出軌”烏龍,正在雷家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