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凜冽。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省城,向著雷家屯的方向疾馳而去。
雷得水沒帶司機,也沒帶保鏢。
副駕駛上,坐著一位特殊的“老伙計”。
黑豹。
這只當年威風凜凜的大狼狗,如今已經有些老態龍鐘了。嘴邊的毛全白了,走路也不像以前那么輕盈,平時大多時間都趴在別墅的院子里曬太陽。
但今晚,當雷得水把它抱上車的時候,它的眼睛里突然迸發出了一種久違的光芒。
那是獵犬聞到了獵物味道時的興奮。
“老伙計,還能跑動嗎?”雷得水摸了摸黑豹的頭,聲音有些低沉。
黑豹低吼了一聲,用頭蹭了蹭雷得水的手掌,仿佛在說:只要你需要,老子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車子開進了雷家屯的地界。
這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年的土路變成了柏油路,低矮的土坯房變成了整齊的小洋樓。
因為雷得水的發跡,整個村子都跟著沾了光,成了遠近聞名的富裕村。
但這會兒已經是后半夜了,村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雷得水把車停在村口的一片小樹林里,熄了火。
“下車。”
一人一狗,借著夜色的掩護,向著村西頭摸去。
那里,是王家老宅的位置。
因為當年出了那樣的事,王家早就成了村里的禁地,平時根本沒人敢靠近,說是陰氣重,鬧鬼。
雷得水和黑豹悄悄靠近了那座破敗的院子。
院墻已經倒了一半,大門虛掩著,里面黑漆漆的,死一般的寂靜。
但雷得水敏銳地發現,院門口的雜草有被人踩踏過的痕跡,而且是新的。
“嗚……”
黑豹突然壓低了身子,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微的嗚咽,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它死死地盯著院子深處的那幾間正房。
雷得水心里一緊。
有情況!
他拍了拍黑豹,示意它噤聲,然后從腰間摸出一把強光手電筒(沒敢開),另一只手緊緊握著一根特制的甩棍。
他像只貓一樣,順著倒塌的院墻翻了進去。
院子里雜草叢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霉味,還夾雜著一絲……汽油味?
雷得水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正房的窗戶。
窗戶紙早就爛光了,被幾塊破木板釘著,露出幾條縫隙。
雷得水湊近縫隙,往里看去。
這一看,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屋里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點著幾盞昏暗的馬燈。
原本空蕩蕩的屋子里,此刻竟然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
有些箱子打開著,里面露出的東西,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青銅器、瓷器、玉石……
這哪里是什么破屋子,這分明就是一個地下的藏寶庫!
而在這些箱子中間,坐著幾個人。
他們圍著一張破桌子,正在喝酒吃肉,手里還都拿著家伙——不是那種土槍,而是真正的制式手槍!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正是二麻子。
十幾年沒見,這小子變得更胖了,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著比當年的王大軍還要兇狠十倍。
“麻哥,這批貨啥時候運走?”一個小弟問道,“最近風聲緊,那個新來的梅局長好像盯上咱們了。”
“怕個球!”二麻子灌了一口酒,把酒瓶重重地往桌上一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咱們把貨藏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窮村子里?”
“而且,這地兒是王大軍那個倒霉鬼的家,村里人都嫌晦氣,沒人敢來。”
二麻子獰笑一聲,眼神里透著股陰毒。
“再說了,咱們這次回來,不光是為了運貨。我還要給那個雷得水送份大禮!”
“這孫子當年斷了我的財路,害得老子背井離鄉像條狗一樣。現在他發了,成了首富了?呸!”
“我已經安排好了,等這批貨一走,咱們就在這院子里放把火,再扔幾個雷管。把這動靜鬧大點,然后把屎盆子扣在雷得水頭上!”
“就說這批文物是他雷得水私藏的!到時候,我看他怎么洗得清!”
聽到這里,雷得水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這王八蛋!
不僅搞走私,還想栽贓陷害!
要是真讓他得逞了,雷氏集團的名聲就全毀了,他雷得水這輩子都得背上洗不清的罵名!
就在雷得水怒火中燒,準備退出去給梅國棟發信號的時候。
“咔嚓!”
腳下的一根枯樹枝,被他不小心踩斷了。
在這寂靜的夜里,這聲脆響簡直就像是一聲驚雷。
屋里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誰?!”
二麻子猛地站起來,手里的槍直接指向了窗戶。
“汪——!!!”
黑豹再也按捺不住,發出一聲震天的狂吠,猛地撞開了那扇破舊的房門,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沖了進去!
“媽的!有狗!有人!”
“干掉他!”
屋里瞬間亂成一團。
砰砰砰!
槍聲響起,火光在黑暗中閃爍。
雷得水知道暴露了,也不再躲藏。
他一腳踹開窗戶上的木板,整個人像頭下山的猛虎一樣跳了進去。
“二麻子!你爺爺在此!”
雷得水大吼一聲,手里的甩棍帶著風聲,直接砸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弟。
“啊!”
那小弟慘叫一聲,手里的槍被打飛,抱著胳膊倒在地上。
“雷得水?!”二麻子看到這個如同夢魘般的身影,嚇得臉色一白,隨即變得更加猙獰。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兄弟們,給我弄死他!”
七八個亡命徒,手持兇器,瞬間將雷得水和黑豹包圍在了中間。
黑豹雖然老了,但那一身撕咬的本事還在。它死死咬住一個歹徒的小腿,任憑對方怎么踢打都不松口。
雷得水背靠著墻,手里的甩棍舞得密不透風,護住要害。
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都有槍。
雖然因為空間狹小怕誤傷自已人沒敢亂開槍,但那些明晃晃的匕首和鐵棍,還是不斷地往雷得水身上招呼。
“噗嗤!”
一把匕首劃破了雷得水的手臂,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老雷!今天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二麻子躲在后面,陰惻惻地笑著,“正好,把你弄死在這兒,跟王大軍那個死鬼做個伴!”
雷得水喘著粗氣,眼神卻依然兇狠。
他看了一眼還在拼命撕咬的黑豹,又看了一眼得意忘形的二麻子。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拖住!
一定要拖住!
只要拖到梅國棟帶人趕到,這幫孫子一個都跑不了!
“想殺老子?你還沒那副好牙口!”
雷得水怒吼一聲,不退反進,竟然主動沖向了人堆。
一場生與死的搏殺,在這座充滿了怨氣的王家老宅里,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