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墻內,黎科長為了在向東升這個新主子證明自己的價值,還持續(xù)變本加厲地繼續(xù)折磨蔣凡。
高墻外,向東升的晉升,如同在本就暗流洶涌的東莞江湖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演變成吞噬一切的浪潮。
明面上,各路牛鬼蛇神都紛紛投靠了勢頭正勁的“洪興”,但明眼人都清楚,真正令人生畏的,是站在洪興身后的女人——祁東雅。
她不再滿足于借勢,而是要親自操刀復仇,首當其沖的目標就是輝哥和蔣凡。
而輝哥和蔣凡比較,她最恨的還是蔣凡,可對方在高墻內,無法對人下手,她就想對蔣凡的產業(yè)下手。
可蔣凡的產業(yè)在進去前已經變賣,唯獨只剩下已經開了十來家連鎖店的“老邱餃子館”。
這家店對蔣凡有著非凡的意義,它不僅承載著他對邱叔老兩口的念想,還是梁紅玉、張小葉、祁芳、黃桂花等,這些命運多舛女人們未來的保障。
他自己只掛了個名,早已將權益做了清晰分割,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這家店發(fā)揚光大。
其中最關鍵的一條,邱叔的女兒邱玲,雖從未參與經營也未分過紅,卻被蔣凡硬性規(guī)定為不容動搖的最大股東。
這是他對逝者的承諾,也是對生者的安排。
然而,這份良苦用心,在祁東雅看來,卻是蔣凡殘存影響力的象征,必須連根拔起的對象。
她讓洪興先將陳二筒叫到自己家里。
“二筒哥,”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禮貌,但字里行間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虎門是你的地盤。“老邱餃子館”是那個瘋子的產業(yè),特別是白沙那家總店,我每次路過看著實在礙眼。”
她眼神銳利如刀,“同時也不想再在虎門和厚街看到任何一家掛著這個牌子的店,相信你知道該怎么做?”
她頓了頓,給出明確期限,“這點小事,兩天之內應該就能有個結果吧。”
陳二筒心領神會,這正是他進一步立威、向新靠山表忠心的絕佳機會。
他微微躬身,語氣篤定:“祁小姐、洪哥,你們放心,今天我就讓人先把總店砸了,兩天之內,保證虎門境內不會再有一家‘老邱餃子館’。”
離開祁東雅的家,陳二筒馬上趕回博頭,安排阿光在傍晚時分,在餃子館生意最好的時間段,對白沙總店下手。
阿光一次次敗在蔣凡和他身邊幾個親近的兄弟手里,從張春耕、伍文龍、劉正軍、彪娃,再到后來加入的黃永強,甚至蔣凡本人,都讓他吃過癟,栽過跟頭。
這份積壓已久的屈辱和憤恨,早已在他心里發(fā)酵成一種扭曲的惡毒。
如今蔣凡倒臺,輝哥也入獄,他認為終于等來了宣泄和報復的機會。
傍晚時分,白沙總店正是客似云來、生意最紅火的時候。
店內人聲鼎沸,熱氣騰騰的餃子香氣彌漫。
梁紅玉在廚房忙碌,張小葉在前臺忙碌地收銀算賬,兩個服務小妹穿梭在桌椅間招呼客人,一切看似平靜而充滿生機。
突然,“哐當”一聲巨響。
餃子館的玻璃大門被人用鐵棍狠狠砸碎,玻璃碴子四濺,如同炸開的冰花。
坐在門口的顧客嚇得尖叫著躲開。
阿光帶著十幾個手持棍棒、滿臉戾氣的馬仔,如同兇神惡煞般闖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獰笑,看向臉色煞白的張小葉和聞聲從后廚沖出來的梁紅玉身上。
“都給老子滾出去。”
他一聲暴喝,嚇得店內的食客們慌忙起身,倉皇逃離,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碗碟摔碎的聲音不絕于耳。
“你…你們要干什么?”張小葉強忍著恐懼,護在收銀臺前,聲音帶著顫抖。
“干什么?”阿光嗤笑一聲,眼神陰鷙,“蔣凡那個瘋子都進去了,你們這破店還開著,礙了洪興哥的眼,今天,老子就幫你們關門大吉。”
他話音未落,猛地一腳踹翻旁邊一張桌子,碗筷湯汁潑灑一地。“給我砸!”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些馬仔如同餓狼撲食,揮舞著棍棒開始瘋狂打砸。
桌椅被掀翻、砸爛,櫥窗玻璃被敲碎,墻上的裝飾畫被扯下踩踏,廚房里傳來鍋碗瓢盆被砸爛的刺耳聲響……
“住手!”
梁紅玉跑回廚房拿出一把菜刀,試圖上前阻攔,可她畢竟是女人,此刻面對的也不是當初唐六一那樣膽小如鼠的人。
一個馬仔偷襲,用鋼管砸在她拿刀的手臂上,隨后粗暴的一腳,將她踹倒在地,疼得站不起身來。
一個年輕的服務小妹嚇得渾身發(fā)抖,躲在角落哭泣,被阿光看見,他獰笑著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頭發(fā):
“現在知道哭了,讓蔣凡那個瘋子來保護你們啊!”
“放開她。”
張小葉不知哪來的勇氣,沖過來想解救小妹。
阿光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抽在張小葉臉上,力道之大,讓她直接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媽的,給臉不要臉,真以為還是以前呢?”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張小葉和緊緊捂住手臂的梁紅玉,以及一片狼藉、如同廢墟般的店鋪,心中涌起一股病態(tài)的快意。
他走到收銀臺前,將所有營業(yè)款揣進兜里。
“聽著。”他用棍子指著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充滿了威脅:
“聽著,這家‘老邱餃子館’也別想開下去了,誰敢再踏進這家店,就是跟我老大筒哥過不去,到時候傷到誰,就別來怪我。”
說完,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帶著手下揚長而去,留下滿目瘡痍和一群身心受創(chuàng)的女人。
他的兇殘,不僅僅在于打砸,更在于他刻意選擇在營業(yè)高峰時段,當著眾多顧客的面施行暴力,其震懾效果遠勝于暗中破壞。
店內死一般寂靜,只有破碎物品偶爾滑落的細響,以及女人們壓抑的、絕望的哭泣聲。
曾經的溫暖與生機,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
梁紅玉單手扶著墻艱難地站起來,看著這一切,眼淚無聲地滑落。
張小葉抹去嘴角的血跡,趕緊來到旁邊的士多店,撥打了張春耕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