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嬸離世,讓許多江湖人知道餃子館對蔣凡有著特殊的紀念意義。
然而,陳二筒和阿光都忽視了還有一個人,對“老邱餃子館”也有著遠超想象的感情。
這個人就是張春耕,在他人生最迷茫黑暗的時刻,與蔣凡相識。
蔣凡將他安排在餃子館幫忙。邱叔、邱嬸待他如同自己的孩子,而他的女友張小葉,也受過老兩口的幫助,如今還是餃子館的股東之一。
餃子館于他,是恩情,是歸宿,更是念想。
張春耕正帶著虎子,奉命在“寶島娛樂城”外監視陳烈安和張世龍的動靜。
他接到張小葉帶著哭腔、膽戰心驚的電話,得知餃子館被砸,沒等張小葉說出是誰砸的,他已經紅著眼掛斷了電話,對身邊的虎子怒吼道:“走,回白沙。”
“文龍哥交代的任務要緊……”虎子還想勸阻。
“去他娘的任務。”張春耕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
“店沒了,人要是再出事,只是跟蹤有個錘子用。”
他再也顧不得什么監視任務,什么大局為重,此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宰了那幫砸店的王八蛋。
他猛踩油門,帶著虎子,如同發狂的犀牛般沖向白沙。
當他趕到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粉碎的玻璃,倒塌的桌椅,潑滿油污和紅漆的墻壁,滿地滾落的餃子和餡料,還有受傷的梁紅玉和臉上帶著驚恐淚痕的張小葉。
“婆娘,誰干的?”張春耕彎腰扶住不停顫抖的張小葉,咬牙切齒地問道。
“是……是陳二筒的人,帶頭的是阿光……”張小葉哽咽著回道。
張春耕站起身,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不知道陳二筒此刻在哪,首先想到陳二筒的老巢——博頭市場。
就在張春耕紅著眼準備殺向博頭時,雞仔也聞訊趕來。
輝哥進去后,樹倒猢猻散,大部分手下各自謀生,只有二十幾個忠心的馬仔還圍繞在雞仔身邊,聽命于霞姐,守著輝哥留下的一點基業。
雞仔認識蔣凡以后,與邱叔老兩口的關系也不錯,對餃子館有感情,想來看看能做點什么。
“春耕,冷靜點,等我兄弟把東西拿來,我跟你們一起去。”雞仔看到張春耕這副要吃人的模樣,立刻明白了。
“雞哥……”
張春耕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雞仔身邊的兄弟帶來棍棒砍刀,二十幾號人,跟著渾身煞氣的張春耕,直奔博頭市場。
博頭市場外,阿光正得意洋洋地在一家臺球室門口,對著一群馬仔吹噓著自己的“戰績”:
“媽的,以前受瘋子那幫人的窩囊氣,今天總算連本帶利收回來,以后在虎門這個地界上,看誰還敢不把二筒哥放在眼里。”
他唾沫橫飛,完全沒注意到,一股冰冷的殺意正迅速逼近。
張春耕如同地獄修羅般的身影出現在市場入口時,原本圍在阿光身邊的一眾馬仔都傻眼了。
蔣凡雖然進去,但“活閻王”張春耕的兇名,在虎門江湖依舊能止小兒夜啼。
阿光正說到興頭上,忽然感覺周圍安靜得可怕,他下意識地回頭,正好對上張春耕那雙沒有絲毫人類情感的眼睛。
他臉上的得意和囂張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恐懼,整張臉瞬間慘白如紙,真是應了那句“死諸葛嚇死活司馬”。
他想跑,可雙腿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張春耕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一個箭步沖上前,手中的鋼管帶著風聲,狠狠砸在阿光的膝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
阿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癱倒在地。
他身邊的馬仔也嚇得開始四處逃竄,雞仔帶著自己的兄弟,攔截到十幾個,這些人受到阿光一樣的“待遇”,虎子一個人也砍翻兩個。
張春耕沒有絲毫停頓,再次揮動鋼管,對著阿光的另一條腿又是狠狠一下。
“咔嚓。”再次一聲脆響,阿光的雙腿盡斷。
張春耕看到地上已經躺下十幾個,心里的怒火絲毫未減,他又帶著虎子,雞仔緊隨其后,一眾人又沖進陳二筒在博頭村里開的幾家發廊。
見人就趕,見東西就砸,玻璃破碎聲、女人的尖叫聲、打砸聲響成一片,整個博頭村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張春耕一不做二不休,想到陳二筒的家在大板地,即便找不到他的人,也要把他的家砸了。
…………
蔣母的到來,汪文羽打消了前往廣州學習的計劃。
她與蔣家姐妹一同住進了輝凡手袋廠的宿舍,這里不僅有蔣凡的許多同鄉,還有阿萍、王苗苗、郝夢,而肖雨欣轉讓了水果店,也帶著寶寶住在這里。
大家只要有時間,就陪在蔣母身邊,用家長里短的閑聊和貼心的陪伴寬慰著她,讓這位思念兒子的母親在溫暖的氛圍中稍解憂思。
汪文羽正在蔣凡以前所住的宿舍里,陪著蔣母輕聲細語地聊著家常。
就在這時,她的大哥大急促地響了起來,是金蘭打來的。
電話剛一接通,金蘭焦急憤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文羽姐,不好了!白沙的餃子館被陳二筒的人給砸了,小葉和紅玉姐她們還挨了打,店被砸得一塌糊涂。”
一股熱血直沖汪文羽的頭頂,怒火瞬間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那是蔣凡心心念念要保住的產業,是梁紅玉、張小葉等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她和蔣凡小兩口對邱叔老兩口的念想。
陳二筒下手的不單單是一家餃子館,更是一群人心中的寄托。
汪文羽攥緊了手機,胸脯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沖去找陳二筒算賬。
但下一刻,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這股幾乎要沖垮理智的怒火壓了下去,暗暗告誡自己。
阿凡在里面受苦是為了大局。不能因為一家店就掀起全面沖突,因小失大。
她強迫自己冷靜,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詢問現在的情況。
金蘭接著說道:“春耕哥帶人打傷了阿光和一些馬仔,還把陳二筒在博頭那家新裝修的發廊也給砸了……”
汪文羽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這是張春耕能干出來的事,快意恩仇,不留余地。
金蘭繼續說道:“現在,春耕哥他們開著三輛面包車,正趕往大板地,聽說要去砸陳二筒的家,干猴害怕出大事,讓我趕緊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