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陳常山和劉萬通在飯店門口告別,看著劉萬通的車開走,陳常山意識到自己應該去見見李正海,當面向他道聲謝。
陳常山撥通了李正海的電話,表達自己想見李正海一面的想法。
李正海道,“我在區里,你過來吧。”
陳常山即驅車趕往玉龍區區委,玉龍區不愧是江城的首府區,不僅全區各方面實力都超越其它區縣,連區委大樓都比其它區縣更有氣勢。
陳常山將車開進區委大院,看著對面恢弘的區委大樓,心想,這棟樓雖然比市委大樓稍顯遜色,但卻是邁入市委大樓必經的臺階。
能跨上這座臺階的人鳳毛麟角,李正海此刻正站在這座臺階上,所以能被李正海看重,也就頂如觸摸到了這座臺階的邊緣。
陳常山深吸口氣,走進玉龍區區委大樓。
陳常山以前見李正海,都是在市委或其它地方,在玉龍區區委書記辦公室見李正海,這是第一次。
秘書把陳常山請進辦公室,李正海正在批閱文件,示意陳常山坐下,李正海繼續忙自己的。
秘書給陳常山倒杯茶,悄然退出。
陳常山靜靜坐在李正海對面,就像曾經李正海在縣里,他陳常山作為下屬等待向李正海匯報工作一樣,李正海不開口,他就一直靜等。
十分鐘后,李正海終于忙完,揉揉太陽穴,抬頭重新看向陳常山,“上午的會開得怎么樣?”
陳常山道,“挺好的。”
李正海道,“挺好就行,劉市長你也不陌生,年富力強有沖勁,這正符合你的脾氣,以后按照市府的安排,好好干。”
陳常山應聲是,“上午的會,楊市長的也參加了,還和參會人員一一握手道別。”
李正海輕嗯聲,“江城近幾年整體經濟發展的不錯,作為一市之長,楊市長功不可沒,省里才會調他去發改委。
江城今后的發展不能缺少發改委的支持,所以站在江城今后發展的角度,我們都應該為楊市長去發改委高興。”
陳常山聽得出李正海話中有話,點點頭,“是。”
李正海笑笑,“常山,你不來,我還正要給你打電話,我想問問你,對這次高新區的人事任命,你怎么看?”
陳常山稍一遲疑。
李正海已接著道,“我為什么問你這個問題,我想你心里明白。”
李正海凌厲的目光盯在陳常山臉上。
陳常山沒有回避李正海的目光,“我明白,劉書記調到高新區,我認為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安排。
但柳吉元。”
李正海打斷陳常山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剛才也已經回答你了。
作為田海常務副縣長,你考慮問題要從全縣的角度考慮。
市里在做人事安排時也是同樣。
今天會上,你是和楊市長笑著握手道別吧?”
陳常山應聲是。
李正海道,“送人不能哭喪著臉,主客都得高興,這是基本禮數。”
陳常山也笑笑,“李書記,您說的對,我沒想法了。”
“真沒想法了?”李正海問。
陳常山加重語氣,“真沒了,李書記,其實我今天是為上次的事特意來謝您的。”
辦公室里陷入安靜。
沉默良久,李正海才道,“常山,你若真想謝我就不要再犯上次的錯。
千萬不要以為你只有你看得明白,誰優誰劣,該怎么用人,市里領導看得比你更清楚。
未經安排,沒有請示,你突然橫插一道,不管你初衷是什么,你就是給領導添麻煩,你就是錯。
柳眉從小驕縱慣了,受不了一點委屈,總認為別人就得按照她的想法來。
柳眉畢竟是柳家的孫女,她任性了,看在柳老爺子面上,能得到別人的包容。
可常山你不姓柳,你得不到同樣的包容,這會影響你的發展。”
李正海語重心長。
咚咚!
李正海又重重敲了兩下桌子,警醒陳常山。
陳常山不禁道,“李書記,您說的對,這就是我來謝您的原因。”
李正海笑笑,示意陳常山喝茶。
陳常山喝口茶,“李書記,還有件事我也得向您如實匯報。”
李正海笑應,“說。”
陳常山輕輕放下茶杯,“柳眉對這次高新區的人事任命也完全接受,沒有意見。”
李正海稍稍一愣,“她親口說的?”
陳常山點點頭。
李正海沉默片刻,“她對柳吉元保留原職也沒意見?”
“沒意見。”陳常山道,“其實柳眉到肖書記那里告柳吉元的狀,并不完全是任性,實在是柳吉元作為柳家人卻挖自家人的墻角,做法太過分。
柳眉咽不下這口氣,但柳眉也知道肖書記作為領導要考慮全局,所以只要柳吉元不被安排到高新區,她就能接受。
因此我認為。”
陳常山頓頓。
李正海看眼他,“接著說。”
陳常山接著道,“柳眉這次的做法真不完全是任性,相反,我認為她做得已經很有分寸了。
換作任何一個人,面對柳吉元的做法肯定都無法忍受,但回擊時,其他人未必有柳眉這樣的分寸。”
“分寸?”李正海看看陳常山。
陳常山輕咳聲,“如果柳眉將王玉海的材料不是給了肖書記,而是直接報到了紀委。
楊市長今天能笑著和眾人一一道別嗎?
我認為有了柳眉的分寸,才有了今天道別時的基本禮數。”
李正海不說話了,只是默默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也一直沒回避李正海的目光。
辦公室內靜了幾秒,李正海才道,“常山,怪不得你會幫柳眉。
現在你還為柳眉說話。”
陳常山道,“李書記,我不是在幫柳眉說話,我只是如實描述我所認識的柳眉。
她是柳家孫女,她的任性實際是流于表面,內心其實她很在意別人的感受,在事情處理上也很有分寸感。”
李正海一笑,“這就是你所認識的柳眉?”
陳常山應聲是。
李正海又一笑,“按你的描述,我和肖書記都錯看了柳眉。”
陳常山剛說聲李書記。
李正海一擺手,“你先別解釋,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李正海往前一探身,距離陳常山更近,目光也更加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