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o李正海看著陳常山一字一句道,“常山,你盡心幫柳眉,又這么為柳眉說話,你現在和柳眉到底是什么關系?”
陳常山脫口而出,“朋友。”
李正海沒說話,目光依舊停在陳常山臉上。
陳常山加重語氣,“就是好朋友。”
“沒有其它?”李正海問。
陳常山搖搖頭,沒有。
辦公室內靜了幾秒,李正海輕嗯聲,“別人幫過你,你回幫別人,這沒有問題。
但一定要掌握好度。
特別是男女之間。
你現在正處于事業上升期,千萬不能在男女的事上出問題。
你和柳眉沒有走在一起,不管什么原因,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一個男人如果被男女那點事困住,那他也不會有大發展。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常山點點頭,“明白。”
李正海一笑,“當然,你和柳眉的正常交往,我也不攔著。
正如你所說柳眉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作為朋友,她的可取之處也能幫到你。
關鍵是把握好度。”
李正海特意把最后一句話說重。
陳常山又表示記住了。
李正海笑笑,“今天開會,你碰到劉萬通了嗎?”
李正海轉移了話題,陳常山心里也頓覺輕松,“碰到了,中午我和劉書記還在一起吃了飯。”
李正海又笑笑,“好,劉萬通人品能力都不錯,就是書生氣太足,不像你陳常山關鍵時候敢扛事,不怕事。
市里在選擇高新區主任人選時,也是經過了綜合考量,認為劉萬通的綜合素質符合高新區目前平穩發展的態勢,才選定了他。
但是劉萬通個人對自己的信心還是不太足。
我和他談完,認為他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你和劉萬通搭檔多年,當初是田海所有鄉鎮里最好的一組搭檔,你們一起把花田鄉發展起來。
現在雖然你們分開了,但兩個區縣之間還可以繼續交流合作,有了困難也應該繼續互幫互助。
這不僅對你們兩個區縣的發展有好處,對你們個人也有利無弊。
說不定哪天,你們兩人又會在一起搭檔。
你說呢,常山?”
李正海說了一大堆,但陳常山認為李正海的最后一句話才是重點,僅憑這句話就可以判定柳眉的分析是對的。
但李正海此刻肯定不能把話挑明,只能似有似無透露一點意思,能不能懂就靠陳常山自己的悟性。
陳常山立刻接上話,“李書記,中午我和劉書記吃飯時,我倆都坦言講了自己的想法。
您放心,我和劉書記雖然現在分開了,但我們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檔。”
李正海立刻道聲好。
秘書敲門進來,告訴李正海去市里開會的時間快到了。
李正海點點頭。
秘書走了。
陳常山立刻起身,“李書記,您還有事,我就不耽誤您時間了。”
李正海也起身道,“自我離開田海后,咱倆也長談過幾次,這次我認為談得最好。
我希望我們沒有白談,最后我能看到好的效果。”
陳常山道,“李書記,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努力。”
李正海笑笑,把陳常山一直送到門口,目送陳常山走遠,李正海回到桌前,看著陳常山剛坐過的椅子,又是一笑。
陳常山在市里開完會,和劉萬通談完后,又第一時間來謝自己,這已經讓李正海很滿意。
陳常山剛才的表達和態度更讓李正海滿意。
這個陳常山越來越成熟了。
看來這次對高新區的人事安排,兩年后能如愿開花結果。
這次對高新區人事安排的布局,不僅是為陳常山,更是為他李正海自己布局。
按現在的推算,兩年后,他李正海也到了該入主市委的時候,到時僅有職務,手下沒有屬于自己的精兵強將,政令推行必打折扣。
所以現在就得未雨綢繆,江城幾個大區的負責人里必須有自己人。
陳常山就是李正海未雨綢繆的一部分。
李正海緩緩坐下,又把陳常山剛才的話回想一遍,拿起電話撥出,“肖書記,我一會兒就到市委,關于柳眉,我想再向您談談我的想法,也許在柳吉元的事上,我們錯怪柳眉了,其實柳眉在處理事情時,還是很理智,很有分寸的,做到了綜合考量。
好,我馬上過去,見面我再向您匯報。”
電話掛了。
李正海稍稍定定神,立刻收拾東西,出了辦公室。
此刻陳常山已經在回田海的路上,他也同樣邊開車邊回味剛才李正海的話。
最后陳常山吐口氣,今天見李正海屬于不虛此行,見面時所有推斷都從李正海的話得到了驗證。
自己也幫柳眉說了話。
從李正海的言語里,李正海似乎也聽進去了,李正海聽進去了,肖天河就有可能也會聽到。
只要肖天河真正能看懂理解柳眉,自己目的也就達到了。
一抹夕陽落在車窗上,車窗外的景色頓時變得瑰麗。
朋友。
沒錯。
他和柳眉就是真正的好朋友,通過這次共同阻擊柳吉元,他們之間的情義與信任也更增強了。
而且也開始更懂對方,看對方不再停留于表面。
就像看窗外的夕陽,穿過絢爛,欣賞到了絢爛下別有的風景。
這才是一個真實的夕陽。
前邊是一座風景橋,陳常山把車停下,站在橋邊,看向遠方。
只有看到真實的夕陽,才能看到真實的美。
此刻的夕陽,真美!
陳常山回答田海,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城市完全被霓虹籠罩。
陳常山原本想直接回家,想到還有幾份待處理的文件,不如先把文件處理完,再回家。
車頭一拐,陳常山的車開向縣府。
到了縣府,整座大樓只剩下幾盞零星的燈火。
陳常山進了樓,走向自己辦公室,剛走幾步,又停下,他看到一束燈光從牛大遠的辦公室里斜映出來,孤零零鋪在走廊地面上,顯得很突兀。
牛大遠還沒下班?
陳常山遲疑片刻,走向那束燈光。
走廊里很安靜,只能聽到陳常山獨自的腳步聲。
陳常山走到牛大遠辦公室門前,門虛掩著,里邊同樣寂靜無聲。
陳常山想了片刻,輕輕敲響辦公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