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為太子殿下是儲君,接掌虎符最為合適。不過不用半年,只需前往邊關安撫百姓就歸。畢竟,儲君在兩國邊境乃險事。”
“陛下,晉王殿下剿匪有功,有領兵打仗之才,臣舉薦晉王。”
“陛下,秦王殿下乃天子胞弟,威名遍布五國。臣以為,秦王殿下合適。”
皇室子弟也沒幾個,無非就是這四五人。
大臣們開始紛紛舉薦,最多的便是太子、晉王和秦王。一圈下來,舉薦晉王的人竟然占了大半。
“怎么,就無人舉薦惠王和楚王?”景佑帝微瞇著眼,眾人看不清他的目光。
“臣……臣舉薦惠王殿下?殿下宅心仁厚,德名遠揚,安撫百姓很是合適。”有大臣緩緩開口,不過聽得出來,這是故意捧景佑帝的場。他這話說得,自己都不太自信。
惠王殿下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不止今日,在過去的這些年里,這位二皇子從未立過什么功,唯一傳出去的名聲,就是愛妻。
這樣的人,注定沒什么大用處,即便是皇子。
至于楚王,不過十歲,還是個孩子。
景佑帝再次將目光投向一眾皇家人:低頭不敢看他的太子,抬頭挺胸意氣風發的晉王,臉上帶著尷尬之色的惠王,還有沖著他嘿嘿一笑的秦王。
這幾個人中,誰是那個有小心思的人?或許都有。
景佑帝將虎符收在盒中。“此事以后再說。眼下還是先來議議,明輝一事,是賞是罰。”
大臣們面面相覷。陛下這是……虛晃了他們一槍?
“陛下,臣以為雖然金煌一戰慘敗,可北齊軍也傷亡慘重,明將軍夫婦拼死護住了城池。忠魂不可辜負,當賞。”
“明將軍治軍不嚴,讓自己的小兵殺了對方軍士,這才釀成大禍。說起來,戰事皆因明將軍而起,當罰!”
“陛下,此次死傷的兩萬余將士中,千戶以上軍銜者一百零八人,將軍兩人,百姓流離失所或死于戰場者更是數不勝數。作戰之前,城中混入了那么多敵軍探子,臣完全有理由懷疑軍中有人通敵。明將軍既落入懸崖,尸首可找到了?若沒找到,說不準這是他和敵軍的障眼法罷了。”
兵部侍郎王昱沒有繼續往下說,但聽者都明白,王昱指的通敵之人,就是明輝。
通敵叛國,那是誅九族的死罪。如今明輝夫婦都死了,那么明家人也得被一一砍頭。
一時間,大殿上出現了好幾個聲音。
景佑帝看了一眼程林,程林默默拿起筆,將主張處罰之人的姓名一一記錄下來。
“陛下,末將愿以性命擔保,燕兒關一戰,將軍是無辜的,禍不及家人!”許巍見勢頭不對,忙跪下為明輝請恩。
“無辜?”兵部侍郎王昱質問道,“燕兒關一戰時,許將軍正在金煌城守城門,你又未親眼看見,怎說無辜?如今明將軍死無對證,自然任由你們蒙蔽天聽!”
景佑帝看著王昱,五指在龍椅扶手上敲著。看來這位王侍郎……極力主張明輝有罪?
一些大魚已經慢慢浮出水面,也是時候讓當事者出現了。
“死無對證?那倒也不見得。”景佑帝緩緩開口,目光落到了宣德殿門口。
殿上眾人有些疑惑地轉身,隨即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只見殿門口站了三個身著鎧甲的高大身影。中間那個神色肅穆,眉間有道輕微的疤痕,將他的劍眉一分為二。
他不是明輝,又是何人!
明輝的右邊,站著一個同樣身著鎧甲的中年女子。她面不敷粉,甚至面上還有被風霜浸過的干裂和紅暈,正是明輝之妻杜念珍。
這兩人,文武百官都很熟悉。可明輝左邊那個白袍小將……他們看著十分面生。
“明將軍?這是人是鬼!”百官驚呼起來,朝堂之上一時變得死寂。
……
朝堂上的情形還未傳到外面,整個盛京城都被大軍慘敗回朝的悲痛氣氛壓抑著。
此時的將軍府,表面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實則暗流涌動。
老夫人在想著,如何讓整個明家不受明輝的牽連。
周香玉則在計劃著,要徹底報復一次明昭月。
如今明輝夫婦既死,明昭月便成了孤女。正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好時候。
她昨晚就給明婉柔傳消息,讓她回府一趟。
明家被下了禁令,明家人不敢出門,可圣旨沒說外人不能進門。明婉柔便又求了秦王,說今日大軍回城,大伯夫婦的棺槨就要被送回將軍府,自己于情于理都應該回去看看。
秦王自那日打了明婉柔一巴掌,心中有些愧疚,這幾日又被她的床上功夫伺候得舒坦,便同意了請求。
明婉柔坐著一輛豪華大馬車,在一眾王府丫鬟護衛的陪同下,回了將軍府。
到了將軍府門口,她沒有下馬車,而是讓丫鬟入府傳話,讓明昭月到府門口迎她。
周香玉和老夫人聽說明婉柔回來了,也在府門口相迎。見明婉柔回府氣勢這般盛,想來應受秦王恩寵。
“柔兒,你出息了。”周香玉站在馬車前,拉著明婉柔的手,滿目含淚。
“母親,女兒長大了。”明婉柔的語氣有些淡淡的。她此時坐在高大豪華的馬車內,再俯視將軍府的人,包括母親和祖母,總感覺自己的身份已經和她們有所不同。
入了秦王府,成了王爺的寵妾,便是半只腳踏入了皇家的人。
“柔兒,這些日子過得可好?”老夫人顫顫巍巍走到府門口。
“托祖母的福,過得很好,王爺很是看重孫女,每晚都來孫女屋里。平日里吃穿用度,也沒虧待過。”
明婉柔的語氣更淡,就好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柔兒是不是在怪祖母,當初讓你入秦王府?”老夫人的臉上擠出一絲關懷的笑意,慈愛的目光前所未有。“柔兒有所不知,祖母做的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
明婉柔母女心中皆冷笑。她們經此一事,哪里還看不出來老太太的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