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在下不識好歹，而是。。。”
趙云自覺愧對袁熙的真誠與執著，下意識側過頭移開視線。
卻又不得不進行辯解。
“在下曾答應劉使君，絕不相背！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食言而肥？”
袁熙也挺直身子，據理力爭道，
“趙兄，劉備與天下百姓，萬世太平孰輕孰重？”
“公子之言不無道理，可。。。”
趙云沒好意思說下去。
袁熙哪哪都好，可劉備也并非一無是處。
只能委婉道，
“若有朝一日劉使君違背初心，那在下便棄劉使君而效忠公子，如何？”
不如何！
袁熙絕然不能答應！
劉備那收攬人心的手段可是望塵莫及，連親兒子都舍得扔！
趙云只要跟了他，肯定是完了！
“趙兄，眼下并非是劉備違不違背初心，而是天下萬民等不得，也等不起！”
趙云面色一沉。
劉備并沒有如此不堪，而袁熙言語間皆是不屑之意，實在有失公允。
“袁公子，劉使君好歹是漢室宗親，未嘗不能效仿光武中興之舉！”
“別做夢了！”
為了讓趙云認清形勢，袁熙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實話跟你說了吧，漢室至今四百年，氣勢已是盡了！”
咚！
趙云一拍桌子，起身怒道，
“袁公子莫非也存了莫逆之心！”
袁熙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冷笑一聲。
“我存不存重要嗎？事實就是如此！河北我父，中原曹操，江東孫策，荊州劉表，益州劉璋，哪個沒有僭越之心？”
“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淮南袁術已于上月在壽春稱帝，建號仲氏！”
“什么！”
趙云本已啞口無言，可聽到這個消息，不由驚呼一聲。
“袁術逆賊，他。。。怎敢！”
“有什么不敢的？諸侯割據自立，誰不想那個位置？袁術只不過做了別人敢想而不敢做的事情罷了！”
“可是。。。四百年的大漢，難道就。。。”
見趙云這幅無法接受的模樣，袁熙心中默默感嘆。
四百年，何其漫長！
大漢二字早已深入人心！
“趙兄，難道你以為，劉備就沒有野心嗎？即便他能一統天下，會甘心還政于天子嗎？即便還政，天子會放過他嗎？”
“這是一條不歸路，逆水行舟，不進則死！”
趙云雙目猛睜，思想被劇烈沖擊。
他從未想過如此深層次的地步。
一席話，讓他茅塞頓開，也發現自己許多思想本就存在沖突。
不論效忠于誰！
袁熙走上前，拍了拍趙云的肩膀。
“趙兄，大漢還是大秦，其實不重要，誰做皇帝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
“是百姓能否活下去，能否有一口飯吃，能否安居樂業！”
“現在呢？”
鏗鏘有力，字字誅心，最后一問更是讓趙云不禁渾身一抖。
安居樂業就別想了，如今是什么？
沒有飯吃，活著都難！
趙云一生的追求，便是改變這不公的世道！
“袁公子一言，令我茅塞頓開！”
“趙兄若只是因劉備個人而追隨，我絕不多言，可若是為了天下萬民，萬世太平，我不得不多說一句。”
趙云面色一正，眼中滿是恭敬。
“請公子賜教！”
“好！”
袁熙點點頭，心中稍安。
“之前我說過，當今局勢在我父與曹操之間，而我父不敵曹操，若我沒有作為，屆時中原河北各州郡必為曹操所得！曹操若得八州之力，天下誰人可敵？”
趙云無言以對。
這八州，想想都恐怖！
袁熙輕嘆一聲，無奈道，
“不是我看不起劉備，可兵不滿千，將不過關張二人，哪什么抗衡曹操？”
趙云更加無法反駁。
都被打得投靠曹操了，真是沒法為他辯解。
“趙兄，你確定劉備不是為了榮華歸順曹操了？萬一。。。到時你該如何？”
趙云尷尬的半張臉都在抽搐。
若真是那樣，完全是在虛度光陰，拒絕袁熙更是此生最大的錯誤！
“公子。。。”
袁熙抬起手，打斷道，
“即便是劉備沒變，等個三五年，中原河北都歸了曹操，你追隨他還能有什么建樹？”
趙云搖搖頭。
他自詡武藝過人，也不敢說能如何。
畢竟之前跟隨劉備就打過不少敗仗，并沒有逆轉局勢的才能。
袁熙又拍了拍自己。
“而我想逆轉局勢，拿下河北抗衡曹操，救天下萬民的關鍵，就在未來三五年。”
趙云心中極為糾結，掙扎到心都擰在了一起。
“公子，趙云何德何能，被你如此看重？難不成沒有我，你就。。。”
“不錯，沒你不行！”
袁熙斬釘截鐵，重重點了點頭。
“在任何人那，你趙云最多是一將才，而在我麾下，你將會成為統帥一方的帥才！”
統帥！
趙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為將已是畢生目標。
這兩個字，他連想都不敢想！
但趙云不像其他人一樣忘乎所以，而是感到一陣惶恐。
自己真能做到嗎？
恐怕不行！
“在下才疏淺薄，怕是要讓公子。。。”
袁熙按下趙云的手，一臉認真道，
“我知你為人謙遜，但也不該妄自菲薄。”
“公子，我。。。”
“能與趙兄相識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強人所難，不過。。。”
袁熙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為了天下萬民，為了萬世太平，還請趙兄仔細斟酌！”
趙云猛然抬起手，可張了張嘴卻一言未發，終是緩緩落下。
一瞬間他已作出決定，但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
在遵守諾言與天下萬民之間，仍是猶豫了。
袁熙沒再說什么，將張寧喊了出來，拉著她往外走去。
在即將踏出門口時，停了下來。
“趙兄，明日一早我會離開。”
趙云緊繃的精神更加緊張，這意味著不論如何也要做出抉擇。
“不必強求，只需無愧本心！”
言罷，袁熙再不遲疑。
透過柵欄，看著不斷遠去的身影，趙云雙目逐漸變得空洞迷茫。
該如何抉擇。。。
“公子，明日就走嗎？”
張寧雖在屋內，但二人的對話全都收入耳中，不由心有好奇。
“不錯。”
“不等了？”
“不等了。”
袁熙沒有過多解釋。
他相信，這一晚足夠趙云做出選擇。
不選擇跟隨，那再等多少晚也無濟于事。
“寧兒，有句話說得好，強扭的瓜不甜！”
說著，手不老實的摟了過去。
“你看，我們多甜！”
張寧臉色一紅，卻也順勢靠了過去。
她心中也是這般想的，很甜！
可就在這時，一句大喊聲讓張寧瞬間掙脫，徹底打破了你儂我儂的溫馨時刻。
“公子！”
一張粗狂的臉，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袁熙這個氣啊！
又是文雄，怎么總壞自己好事！
“又怎么了！”
文雄很焦急，顧不得袁熙一臉惱怒。
“公子，大事不好！”
“又出什么事了？”
“是張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