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青和嚴炎都猜對了，雖然胡萊在四分之一決賽中替補出場，還收獲了一個進球，卻這并沒有能夠改變他的命運。

    周末的預(yù)選賽半決賽，面對強敵來自錦城的省實驗中學(xué)足球隊，東川中學(xué)在自己的主場陷入了一場苦戰(zhàn)，一直到比賽結(jié)束，胡萊都沒能披掛上陣。

    羅凱在這場比賽遭遇了對方的嚴密盯防。

    也暴露出來了東川中學(xué)缺少羅凱以外的得分點的缺陷。

    最終還是羅凱依靠自己超強的個人能力為東川中學(xué)打破了僵局。省實驗中學(xué)功虧一簣。

    也正是憑借這個進球，東川中學(xué)最終擊敗了省實驗中學(xué)，挺進安東杯決賽。

    當東川中學(xué)足球隊的球員們在瘋狂慶祝他們殺入決賽的時候，作為教練，李自強卻非常冷靜，甚至臉色還有點難看……

    不出意外的話，另外一場半決賽結(jié)果也應(yīng)該沒有懸念，嘉翔高中將會進入決賽。

    但如果以東川中學(xué)現(xiàn)在的狀況，碰上嘉翔的話，李自強并沒有把握可以贏。

    這場比賽雖然是東川中學(xué)取得了勝利，卻贏得很驚險，甚至可以說完全是靠運氣贏得球。

    如果他們沒有羅凱的話，搞不好就止步于半決賽了。

    羅凱確實是東川中學(xué)最大的收獲，用一句“撿到寶”來形容是一點都沒錯。

    到目前為止，六場預(yù)選賽，他一共打進了十二個球，在安東杯的射手榜上排名第一，比第二名多了足足五個球。

    按理說，能夠擁有這么一位出色的前鋒，是任何一個主教練夢寐以求的事情。

    但李自強現(xiàn)在不這么看。

    因為除了羅凱，球隊缺乏其他得分點。

    李自強相信嘉翔高中足球隊的教練組也不是一群白癡，肯定注意到了羅凱的重要性，以及發(fā)現(xiàn)了東川中學(xué)的問題。

    他們只要在決賽中鎖死羅凱，就很有可能讓東川中學(xué)無法進球。

    嘉翔高中有沒有這個能力呢？

    那可是以防守見長的嘉翔高中啊……

    李自強固然可以采取一些戰(zhàn)術(shù)上的變化來讓羅凱擺脫防守，獲得更多射門機會。

    但他覺得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里，總還是要準備一些后手。

    除了羅凱，還有誰擅長得分？

    李自強的目光在球隊中搜尋著，然后他看見了正在朝自己女兒方向使勁揮手的胡萊。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然后想到了這小子上一場比賽替補出場之后的表現(xiàn)。

    他數(shù)次跑到空當，最后是靠一個反彈球才收獲進球的。很多人都說那個球是走了狗屎運才進的，他承認胡萊那個球有很強的運氣成分，但他能出現(xiàn)在那里，可不是運氣。

    他的門前嗅覺超乎尋常的靈敏。

    看著胡萊，李自強的腦海中冒出來了一個想法，但他還有點猶豫。

    ※※※

    “楚隊，你瞧我說對了吧？”在慶祝勝利，同時向看臺上的支持者們揮手致謝的時候，嚴炎湊到楚一帆身邊，對他擠眉弄眼的。“胡萊這場比賽沒上場。”

    “那個……嚴炎啊，你說的那些我回去也仔細想過了，但有一件事情總是沒想明白。”楚一帆說道。

    “什么事情？”

    “你說胡萊是咱們教練看好的人，那咱們教練到底看好他哪兒啊？一個毫無足球基礎(chǔ)的新人菜鳥，有什么值得被看好的？”

    聽見楚一帆這么說，嚴炎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楚隊你還知道胡萊是憑什么進校隊的吧？”

    “聽說是在測試賽中完成了帽子戲法……”

    “對，咱們高一招新的測試賽中，一共就兩個人完成了帽子戲法，一個是羅凱，一個就是他了。但你知道他是怎么完成帽子戲法的？第一個球是后衛(wèi)解圍踢疵了，足球正好落到他跟前，第二個球是他的隊友射門掄空了，晃了對方的門將和后衛(wèi)，然后足球又滾到了他面前。第三個球可就更絕了——他想停球的，結(jié)果把足球停在了自己臉上，反彈進的門——你瞧瞧，你瞧瞧，楚隊，這樣都行啊！打臉上都能再反彈進球門啊！”

    “我有印象。”楚一帆也點頭道。“好多人都說他走了狗屎運。”

    “對啊，確實是走了狗屎運。然后就是進校隊之后不滿只做基礎(chǔ)訓(xùn)練，非要上場。咱們教練專門給他安排的特訓(xùn)，這特訓(xùn)誰都看得出來就是故意刁難他呢。結(jié)果呢？他撞大運地進了個世界波！楚隊，你覺得以胡萊的能力，他正常表現(xiàn)有可能用倒鉤進球嗎？你都不知道那一腳水平有多高，我給你說，他可是在我臉上完成射門的啊，我什么水平楚隊你也清楚……”嚴炎作為當事人，現(xiàn)身說法，進一步增強說服力。

    楚一帆緩緩點了點頭。說實話，在所有校隊球員的眼中，胡萊就是一個啥基礎(chǔ)都沒有的足球愛好者，或許是真的喜歡足球，但實力幾乎為零，踢得差還不自知，被人嘲笑實在太正常了……

    “好。上一場比賽他上場進了個球，那個球是怎么進的你也看得一清二楚，不用我說了。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三次四次都用同樣的方式進球，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什么？”

    “說明他是天選之子啊！”嚴炎一拍大腿，“當然了，他的無球跑動有點東西，但那又怎么樣？最重要的還是他的強運！運氣好到他這種地步的，我這輩子就沒見過其他人了。咱們教練一定是看中了在胡萊身上的這種特質(zhì)，才打算幫他補齊短板，這樣當他帶著強運上場，幸運的天平不就偏向咱們這邊了嗎？說不定到時候?qū)Ψ介T將解圍結(jié)果踢疵了，直接摔倒在地，把足球和空門都讓給了我們呢？”

    楚一帆無語了，他沒想到事實會是這樣的……

    他之前只覺得胡萊在對足球的落點判斷和無球跑動上有些天賦，但沒想到胡萊最強的竟然是運氣……他很想反駁嚴炎，但剛張開嘴，就聽到嚴炎對他說：“別說這是玄學(xué)啊。要知道科學(xué)的盡頭就是玄學(xué)！足球場上的迷信還少了嗎？就跟十四這個號碼一樣。說回胡萊這小子，楚隊你想啊，十四號可是被詛咒了的 咒了的號碼，結(jié)果被胡萊穿到身上卻仿佛失去了詛咒效力了一樣……校隊選拔的幸運帽子戲法，特訓(xùn)中的幸運世界波，還有上場比賽的幸運中柱反彈到他腳下……你品，楚隊，你細品。”

    楚一帆的嘴巴又閉上了。

    因為面對這些鐵一般的事實，他實在是拿不出任何有說服力的證據(jù)來反駁嚴炎的說法。

    他也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個世界上或許真就存在那些運氣好到爆炸，讓所有人都羨慕不已的幸運兒。

    難道這個胡萊就是這樣的人生贏家？

    他將目光投向了胡萊，這場比賽沒有上場的他卻絲毫不沮喪，正和其他人一起興高采烈地慶祝勝利呢。

    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發(fā)生在這個菜鳥身上的那些事情了，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

    嘉翔高中體育場的看臺上歡聲雷動，看臺上身穿嘉翔高中校服的學(xué)生們正在慶祝他們學(xué)校連續(xù)七次殺入安東杯決賽。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場地上的嘉翔高中足球隊的球員們則要淡定的多。

    畢竟打進安東杯決賽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吃飯一樣尋常。

    只有拿到安東杯冠軍，打進全國大賽決賽圈，他們才會感到開心。

    這就是安東省高中足球?qū)玫耐跽撸蜗韪咧星騿T應(yīng)有的心態(tài)。

    例行公事般向看臺上的同學(xué)們表達了謝意之后，他們就在球隊教練的催促下，跑回了更衣室。

    他們需要趕緊換掉濕漉漉的衣服，沖個澡，再換上干爽的衣服，吹干頭發(fā)，避免感冒。

    嘉翔高中能夠成為安東省高中足球霸主的訣竅正是體現(xiàn)在這些細節(jié)中。

    把球員們趕回更衣室之后，嘉翔高中足球隊的教練組成員們就來到了辦公室里，開起了會。

    “咱們決賽對手是東川中學(xué)了。”球隊助理教練進入辦公室之后說道。

    “今年的東川中學(xué)真是大變化。他們請來了李自強做主教練，這一屆高一新生里還有羅凱，那個初中安東杯的最佳球員。”一位教練說道。“羅凱咱們學(xué)校本來想招他的，但他家里人不愿意送他來錦城上高中，最后他就選擇了東川中學(xué)……”

    辦公室里最靠里的一張桌子后面坐著的老人擺擺手：“無所謂，我們有許高飛，他更適合我們的戰(zhàn)術(shù)。”

    這位老人正是嘉翔高中足球隊的主教練馮元常。

    他兩鬢斑白，但精神矍鑠，舉手投足間有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只聽他繼續(xù)說道：“李自強之前在全順足校做教練，算是一個很有能力的教練了。但他的問題是剛接手東川中學(xué)，還沒來得及把他的那些東西貫徹到球隊中去。從他接手球隊到預(yù)選賽開打，好像只有兩周時間吧。太倉促了。所以他只能依賴羅凱的個人能力。羅凱那個人水平確實很高，但也不是沒有弱點。他雖然有著看起來很可觀的進球數(shù)，但那是靠比其他人都更多的射門換來的。”

    說到這里，他看向了自己的助理教練，對方連忙拿出平板電腦，將上面的數(shù)據(jù)念出來：“我們統(tǒng)計了一下，羅凱平均每場比賽射門十二次，不僅是東川中學(xué)隊內(nèi)射門次數(shù)最多的球員，在整個安東杯這個平均數(shù)也是最高的。四分之一決賽和棕北中學(xué)的比賽，他的射門次數(shù)創(chuàng)下了最高紀錄，一場比賽多達十九次射門，打進兩個球。本屆安東杯，東川中學(xué)有超過將近四分之三的射門由羅凱最終完成。”

    念到這里，助理教練停了下來，看向老人。

    馮元常接著說道：“換句話來說，東川中學(xué)是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羅凱身上。只要我們能夠壓制住羅凱，東川中學(xué)就沒什么威脅了。據(jù)我所知，之前結(jié)束的那場半決賽，東川中學(xué)1:0淘汰了實驗中學(xué)。雖然贏了，但東川中學(xué)贏得很艱難，實驗中學(xué)全場比賽盯死羅凱，不給他起腳的機會，所以這場比賽他只完成了五次射門，東川中學(xué)全隊也只有七次射門。實驗中學(xué)雖然最后輸了比賽，但不代表著他們的做法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他們的人——他們可沒有王光偉這樣的后衛(wèi)。”

    ※※※

    進入開著空調(diào)的更衣室里，嘉翔高中的球員們都感覺到渾身舒坦了許多。畢竟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十二月份了，安東省雖然并不位于北方，冬天很少下雪，可由于潮濕的氣候，體感反而比北方更冷。

    在脫衣服，準備洗澡的過程中，有人大聲問道：“咱們決賽的對手是誰啊？”

    “好像是東川中學(xué)……”

    “咦，竟然是他們？”

    “這有什么好驚訝的，畢竟他們有那個羅凱啊……”

    “嘖，那個羅凱倒還真是厲害。射手榜第一，不出意外的話，這屆安東杯的最佳射手就是他了吧？東川中學(xué)真是撿到寶了！”

    “那又怎么樣，再厲害也不是咱們隊長的對手！”

    此言一出，更衣室里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一個擁有小麥膚色的男孩，在踢完一場比賽之后，他的頭發(fā)依然一絲不茍地梳向腦后，很是醒目。

    這位眾人目光的焦點就是嘉翔高中足球隊的隊長，高三年級的王光偉。

    “隊長，那個羅凱能弄亂你的發(fā)型嗎？”隊伍中有人問道。

    面對這個疑問，王光偉板著臉：“你們成天腦子里都在想什么？趕緊去沖澡換衣服，都想感冒嗎？”

    見隊長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大家都嘻嘻哈哈地去了更衣室里的淋浴間，嘩啦啦的水聲和吵鬧聲很快從里面?zhèn)髁顺鰜怼?br />
    “你怎么不去洗澡？”王光偉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他身邊的武岳。

    武岳笑道：“其實我也好奇……”

    “你怎么也和他們一樣無聊啊。”王光偉無奈道。

    “不是，你別誤會。”武岳連連擺手。“我不是好奇那個羅凱能不能弄亂你的發(fā)型。”

    “那你好奇什么？”王光偉盯著自己這位在后防線上的搭檔問。

    “我就是好奇……”武岳將目光投向王光偉的頭發(fā)，“你在比賽前要用掉多少發(fā)膠……”

    “你特么比他們還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