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三月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
她的身體就像是被車碾過一般,幾乎要散架。
她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才剛一動,就感覺到身體里一股異樣……
童三月頓時又羞又惱。
她一路撐著墻壁,走到了浴室。
看著鏡子里臃腫的自己,她不覺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沒見過自己這么胖的樣子了?
在最后那段時光,她的身體其實已經(jīng)快要支撐不住了。
即便懷著身孕,身體也是消瘦得厲害,除了高高聳起的腹部四肢都干瘦得沒有一點(diǎn)肉。
那樣子看起來其實是有些嚇人的。
和現(xiàn)在肥胖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童三月捏了捏身上軟塌塌的肥肉,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diǎn)油膩、惡心。
可誰又能想得到,她這一身肥肉是被她自己刻意養(yǎng)出來的?
“唔!”
突然,童三月面色一變,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股摧心剖肝的疼痛席卷了她的神經(jīng),猶如數(shù)億萬只螞蟻在她的骨髓里的蜿蜒爬行,吸她骨髓!啃她骨頭!
不過眨眼的時間,她就已經(jīng)汗如雨下,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唔……”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口腔里的軟肉,讓自己不要叫出聲來,雙手扒著地面一點(diǎn)一點(diǎn)挪動著自己的身體朝浴缸爬去。
她艱難地將自己摔進(jìn)浴缸,調(diào)開冷水。
任由冷水自動注入浴缸……
將她整個人浸泡其中……
只有借助這樣的方式,她才能夠止住那種深入骨髓的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那一陣一陣的疼痛終于停止的時候,她已經(jīng)徹底暈死過去。
蒼白的皮膚在長時間的水泡下,變得更加浮腫難看,手和腳都出現(xiàn)了一道一道的“水皺反應(yīng)”。
乍一眼看過去,十分駭人,如同一具尸體。
一直到童三月從昏迷中醒來,竟是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
等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幾個小時以后……
重新躺回到床上,童三月心中卻是一陣嗤笑。
原來……又到了“這個”時候啊……
三年前,閻時年遭遇意外,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幾乎只剩下了一口氣。
不但心臟受損,腦子里也扎進(jìn)了一片鋼片。
雖然后來移植了新的心臟,但他的腦神經(jīng)卻因為那片鋼片造成了永久性損傷。
輕則癡傻,重則變成植物人。
為了救他,她劍走偏鋒,以血作藥引,為他入藥。
但是這種方法極耗損身體,她只能吃很多高熱量的食物來補(bǔ)充營養(yǎng)和氣血,也導(dǎo)致她變成了如今這一副肥胖的樣子。
每三月一次,她便要取血一次。
每每到了這種時候,她都要承受極大的痛苦。
按時間來算,這應(yīng)該是第十次取血了。
一共需要十二劑藥。
也就是說,包括此次,一共還有三次,前后大約還需要半年多的時間就能徹底治好閻時年的身體。
童三月垂下衣袖,遮蓋住手臂上的痕跡,眸中閃過一抹決斷。
就當(dāng)做是抵了當(dāng)年的救命之恩了……
閻時年,十二劑藥結(jié)束,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童三月閉上眼睛,不知不覺再次疲累得昏睡過去……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天黑。
她是被電話吵醒的。
拿起手機(jī),看清來電顯示的名字,她微微頓了頓。
遲疑了一下,才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道不客氣的女聲:
“喂,童三月,我哥喝醉了,你過來接他一下。
“我們在‘地界’會所天字一號房。”
說完,那邊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完全沒有給童三月任何說話的機(jī)會,好似根本不擔(dān)心她會不會拒絕。
童三月的面色卻是狠狠一沉!
他喝酒了?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能喝酒嗎?
童三月氣得丟下手機(jī),正準(zhǔn)備去喊蘇管家上來,腹腔里卻響起了“咕嚕”一聲巨響。
真、巨、響!
她這才想起自己從重生回來到現(xiàn)在還什么都沒吃,還被拉著運(yùn)動了一場。
怪不得這么餓!
童三月起身下床,打算換身衣服下樓去吃點(diǎn)東西。
但才剛坐起來,她眼前就是一黑,差點(diǎn)直接一頭栽下去。
她急忙拉開抽屜,從里面隨手摸出一根巧克力就塞進(jìn)了自己嘴里。
那股眼前發(fā)黑的感覺這才緩和了少許。
因為她以身試藥的緣故,童三月根本不能挨餓。
一餓就會頭暈,嚴(yán)重更會直接休克。
她快速消化完一整根巧克力之后,這才去衣帽間換了身家居服下樓。
剛好碰到了蘇管家,她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往沙發(fā)上一坐,道:
“閻時年喝多了,在‘地界’會所,麻煩蘇伯讓人去接一下吧。”
“順便讓人給我準(zhǔn)備一份晚餐。”
蘇管家不由一愣,下意識問道:
“夫人您不親自去嗎?”
童三月眸光閃了閃,冷淡道:“不必了。”
前一世,但凡關(guān)于閻時年的事情,她都親力親為,傾心付出。
可換來的是什么?
是冷漠。
是隨手可棄。
是一尸兩命。
重活一世,她怎么可能還像前世那樣愚蠢?
蘇管家愣了愣,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怎么?”
童三月斜睨向他,那被臉上的肥肉擠得有些細(xì)小的眼睛里竟是透出幾分冰冷來。
蘇管家一個哆嗦,立刻回神:
“沒、沒什么,我這就去安排。”
他說著,轉(zhuǎn)身退下。
心里卻是有幾分嘀咕,夫人今天看上去怎么感覺和往常有點(diǎn)不太一樣?
“地界”會所,天字一號房。
一名穿著黑色吊帶裙的女人看著身旁的長發(fā)女人,擔(dān)憂地問道:
“霓霓,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被叫做“霓霓”的女人,撥弄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卷發(fā),嗤笑了一聲:
“能有什么問題?”
她就是剛剛給童三月打電話的人,名字叫閻藝霓,是閻時年的妹妹。
旁邊穿黑色吊帶的女人叫楊晶晶,是她的好姐妹。
“可是……童三月真的會來嗎?”
楊晶晶想著剛剛閻藝霓毫不客氣的語氣,總覺得有些不安。
閻藝霓卻是撇了撇嘴,滿是不屑:
“你放心,那個童三月就是我哥的一條舔狗。一聽說我哥喝醉了,肯定屁顛屁顛舔著就過來了。”
“可是……如果讓你哥知道了,我們擅作主張,他會不會生氣?”
一想到閻時年那個人,楊晶晶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閻藝霓得意地?fù)P了揚(yáng)下巴:
“我哥才不會為了那個丑女人,同我生氣呢。
“何況……”
她的表情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突然壓低了聲音:
“我悄悄告訴你一件事情,輕輕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