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湖公社的供銷社不算大,里面的東西琳瑯滿目但還是比不上石龍公社的貨物多,但就算這樣也依舊有很多人拿著票排隊購買。
江綿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往里面看,“里面賣啥呢,咋這么多人?”
前面排隊的吵吵嚷嚷的,把賣糖的柜臺都給霸占了。
周知衍仗著身高往里面擠了擠,眼尖的看到最里面的柜臺上抱出來好幾箱罐頭,頓時明白了怎么回事。
“今天有牛肉罐頭。”
江綿恍然大悟:“牛肉罐頭?哇,咱們運氣這么好!快快快,趕緊排隊我們也買!”
肉罐頭這東西在供銷社可不好買,一般到貨都是內部職工先給自己的親戚朋友們留一些,然后剩余的在上貨之前就會提前告知自己的左鄰右舍,要是沒點內部消息,這東西壓根就流通不到自個兒手里。
難怪今天供銷社都這個時間點了還蹲著這么多人,原來是來了一批肉罐頭,而且還是極其難得的牛肉罐頭!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批肉罐頭竟然不需要票!
一般供銷社供應的肉罐頭也是需要用肉票折合購買的,對于很多老百姓而言自然更愿意用肉票去買新鮮的肉吃,除非肉票快過期了又沒有肉能買,才會退而求其次的用來買肉罐頭。
像這樣不要票的肉罐頭不論放在什么地方都是遭哄搶的。
“一個牛肉罐頭一塊一,每人只準買一個現在可以排隊了,這次總共就四十六個罐頭,后面的人就不用排了!”
搬來肉罐頭的銷售員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沖著嘈雜的人群喊道。
眾人一聽立即就排起了長隊,江綿數了數,到自己正好四十六個。
她沖著周知衍道:“你先去買糖,我在這邊排隊。”
周知衍點點頭,去了賣糖的柜臺直接開口就是五斤,嚇得正在織毛衣看熱鬧的售貨員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你說要多少?”
周知衍拿出一疊糖票:“五斤。”
售貨員瞪圓了眼睛,連忙把糖票接過去數了數,果然總共是五斤的量。
她一臉你瘋了的表情:“你買這么多干啥?”
周知衍:“喜糖。”
就算是喜糖也沒有一次性買這么多的!
售貨員看他的眼神猶如看一個敗家子,“你要哪種?”
周知衍并沒有理會她語氣里的嫌棄:“四斤水果糖,一斤大白兔奶糖。”
售貨員麻溜的給他稱好,嘴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么,周知衍剛接過來,就聽到江綿忽然尖叫一聲。
他臉色一變,連忙朝著她所在的位置看過去。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滿臉黑胡子的男人已經把江綿推到了地上,嘴里還罵罵咧咧的,“老子就是排的這兒咋了?不服氣你來打我呀,你個臭娘們還想買肉吃,我呸!你配嗎!”
江綿從地上爬起來,皺著眉看著手臂上的擦傷。
肉罐頭的隊伍馬上就排到她的時候,這個男人突然沖了進來直接就在她前面插了隊,她只是提醒了一下,結果這人就蠻橫的直接推了她一把。
聽著他的話,江綿被氣笑了:“我咋就不配了?我又不是不花錢買,憑啥就不能吃罐頭了?還罵我臭娘們?你也不看看我們倆到底誰才是最臭的那一個!”
她叉著腰,毫不客氣的噴回去:“就你身上這味兒得有大半年沒洗澡了吧?嘔,你都不知道你都餿了嗎?還有你這張嘴也臭!真不著誰給你的勇氣還敢罵別人的!”
“艸,你個臭婆娘還敢罵我?”
插隊的男人一向橫行霸道慣了,江綿在他眼里就跟個弱雞崽子似的一捏就碎,沒想到竟然還敢反抗?
男人抬起手就一巴掌朝著她扇了過去。
江綿躲也沒躲,抬腳就朝著他下三路狠踹過去。
“疼疼疼……你誰啊!”
男人齜牙咧嘴,疼的臉皺成了一團,抬起的手也沒打下去,而是被人直接一把捏住了手腕,停在了半空,差點沒直接給捏碎了。
江綿呸了他一聲,“你說他是誰?當然是我男人啊!”
周知衍冷冷的盯著男人:“你想干什么?欺負我愛人?”
他手指微微用力,就把插隊的男人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特別是被江綿踢中的地方,疼的就要碎了一樣。
再看看面色冰冷看上去就不好招惹的周知衍,他立馬就慫了。
“對,對不起兄弟,我,我不知道她是你媳婦兒,放放手……”
周知衍面無表情:“不是我媳婦兒你就能隨便對一個陌生的女同志動手了?一身的力氣不去報效國家反而只知道欺凌弱小,真是給我們男人丟臉。”
說著他松開手,看著插隊男人的眼神從頭到尾都透著鄙夷。
插隊男人滿頭冷汗,心說自己壓根沒打到人就算了還被踹中了命根子,至于用這種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瞪著自己么?
只是看了看周知衍,男人自知打不過,還是灰溜溜的跑了。
周知衍看向江綿,抓著她的手擼起袖子,看著她白皙的皮膚上那明顯的擦傷眉頭皺了起來,“得擦點藥。”
江綿道:“我牛肉罐頭還沒買呢,放心吧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的。”
周知衍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柜臺前沖著看呆了的售貨員道:“一個牛肉罐頭。”
售貨員:“啊,哦哦,好的。”
她連忙把牛肉罐頭遞給周知衍,看著他的眼神都在發光,同時在看向江綿的時候,眼里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股羨慕。
剛剛那個插隊的家伙是這條街道上出了名的不好惹,以前她被那家伙打過,結果她男人不僅沒幫她出頭,反而怪她自找麻煩,差點沒把她給氣死!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周知衍拿著牛肉罐頭和糖朝著江綿走過去,“咱們走吧。”
江綿點點頭,偷偷瞥了眼他的臉色。
直到走出供銷社好一會兒,都沒見男人再跟她說一句話。
她不由撇嘴:“剛領了證就翻臉不認人了。”
周知衍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繼續跟她保持同樣的速度并排走著。
江綿看他一直垮著個臉,伸手戳戳男人的腰:“怎么還生氣了啊。”
周知衍輕嘆了口氣,他停下來臉色嚴肅道:“剛才我要是不在,你有沒有想過你跟那種爛人對著干能討到什么好處?萬一你被他打了怎么辦?”
江綿看著他黑著臉,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周知衍是因為這個生氣。
她眨了眨眼,理直氣壯道:“就是因為知道你在,所以我才懟他的呀,要是你不在這兒我肯定不懟他啊,我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