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心里很清楚,誰買兇要殺她,誰就急著來看事情成了沒有。
萬沒想到,先來的人會是蘇大將軍。
周嬤嬤心都快停跳了:“小姐,這……”
余笙笙擺手:“無妨,也許是巧合。”
“把人請進來。”
蘇懷遠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兩個親衛,一人抱著個匣子,一個抱個箱子。
見到余笙笙,他輕吐一口氣:“笙笙,你沒事就好了。”
余笙笙眉心微跳:“您此話何意?”
蘇懷遠看看左右,見也沒旁的人,壓低聲音說:“我昨天晚上睡到半夜,忽然做了個夢,夢到你直哭,不停喊疼,我嚇一跳,想細看之時卻驚醒。”
“我那時才發現下雨了,想起你剛回府的時候說,在鄉下的房子漏雨,便去你院子看,這才知道,你來了這里。”
“我思來相去睡不安穩,一大早就沒忍住過來了。”
余笙笙心頭滋味難言,不知是悲是喜。
這算什么?心有所感?
若是從前,她定然會哭得稀里嘩啦,感動不已。
可如今……
她壓制住翻涌的情緒,福身道:“多謝將軍記掛,我沒事,挺好的。”
蘇懷遠眉開眼笑,絲毫看不出別的。
他回身,兩個親衛上前。
“笙笙,你來看。”
他打開那個長匣子,里面是把連環弩。
余笙笙不懂,只覺得這弩精致,烏沉沉的,做工極佳。
比她之前用的弓箭要好上數倍。
“這是一把連環弩,重量還好,能數支連發,你若用來防身,最好不過。”
余笙笙驚詫:“給我的?”
蘇懷遠眼中滿是慈愛:“不然呢?不給你給誰?我一大早大老遠的來,可不就是為了給你?”
他拍拍另一個箱子:“這里面是箭,若用完了,就和我說,我再給你準備。”
余笙笙心頭觸動,原以來蘇懷遠是有別的心思,沒想到,竟是因為一場夢,專門給她送兵器來的。
金豹豹在一旁眼睛放光,這東西可太好了。
如果昨天晚上有這個在手,她保證能把那個殺手射成刺猬。
綠湖目光微閃,這兵器可不俗啊,蘇懷遠還真下本。
余笙笙沒有拒絕,昨夜兇險,有個兵器防身確實不錯,她不會武,要刀劍也沒有,弓箭倒是不錯,也更好上手。
“那就多謝將軍。”
蘇懷遠見她答應收下,更加開心:“你喜歡就好,我教你用用?”
他說罷拿起來,教余笙笙怎么用。
“唰”一下三連發,都射中院中樹上,極猛極深。
余笙笙心頭微驚,威力可真是不小。
她認真學,很快上好,準頭也不錯。
蘇懷遠開心大笑,連聲夸贊:“好,好!”
見她學得差不多,蘇懷遠也提出告辭。
“你若喜歡,就在這兒多玩幾天,呆膩了就回府,我還有公事,先走了。”
他來得匆忙,去也匆忙。
甚至連口水都沒喝。
余笙笙摸著弩,久久無言。
莊園外,蘇懷遠并非騎馬來,而是坐馬車來的。
他掀簾上馬車,臉上的笑意就瞬間消失,放下簾子,吩咐一聲,馬車向前行駛。
離著莊園有一段距離,蘇懷遠反手一耳光,抽在蘇硯書臉上。
蘇硯書跪著,身上還有兩根荊條,已刺破他的皮膚,鮮血淋漓。
“幸好笙笙沒事,算是救了你的命!”
蘇懷遠怒不可遏:“你的書都讀到哪里去了?竟然敢這樣對自己的親妹妹,你是失心瘋了嗎?”
蘇硯書冷汗滿頭,睫毛上都是汗珠。
“父親,我是不甘心……笙笙現在拿我們當仇人一般,我想此法,也是為了讓她對我們改觀。”
“放屁!”蘇懷遠壓著嗓子罵,“她為什么拿我們當仇人?還不是因為你,因為你們對她不好。”
“也怪你們的母親糊涂,若她能對笙笙好一些,嚴格要求你們,又豈會是今天這般局面?”
蘇硯書低頭,話語間卻仍有不服:“可現在已然如此,若不下點猛料,她豈會聽話?只有讓她身陷困境,我們救了她,她再回府,才能知道我們的好。”
“混帳,”蘇懷遠又甩他一耳光,“你還不知悔改?你難道沒看到,那個殺手已被鎮侫樓抓了。”
“傅青隱是什么人?他是好惹的嗎?現在讓殺手游街,為的就是找出幕后之人,要不是我看出你變顏變色,提前問你,說不定你早被傅青隱發現,抓去鎮侫樓審問。”
“到那時,你身上的,何止是這兩根荊條?”
“好在笙笙沒事,也沒有懷疑你,這件事就給我爛在肚子里,以后再敢做這種事,你就給我滾出蘇家。”
蘇硯書白了臉,不敢再說。
剛才的確驚險,他本以為這件事不難,對于弒堂來說,手到擒來。
誰知道,今天一大早,鎮侫樓的那個黑白,就拿著面銅鑼哐哐敲,身后還跟著囚車木籠,里面赫然就是與他交接的殺手。
這一看之下,簡直魂飛魄散,差點被黑白發現,幸虧父親早一步把他拎回府,逼問出緣由。
他也無法隱瞞,如實一說,這才有這一趟莊園之行。
他后怕,但也百思不得其解,殺手是怎么失敗,又落到黑白手里的?
難道,余笙笙身邊有鎮侫樓的人?
這也是太離譜了。
傅青隱是何人,怎么會把重要的人用在余笙笙身上,那不是浪費嗎?
父子二人坐車往回走,城內,黑白和囚車已經走了兩趟。
蘇知意聞訊而來,坐在府門前,無聲抓緊輪椅扶手,看著渾身是傷,卻又沒死的殺手。
怎么會這樣?
他有沒有招認?
就算現在沒招,后面會不會招?
不,不行,一定要盡快通知……
不,不是通知,為何萬無一失,必須想個萬全之策。
她剛要回院,遇見程子姍。
“知意,”程子姍叫得親熱,“我要去街上看熱鬧,你去不去?”
蘇知意煩她煩得要死,冷著臉沒回答。
程子姍卻像看不出她的冷臉:“知意,我還記得你腿好的時候,咱倆經常一起玩,你還經常去我家的莊子上泡溫泉,現在我是你二嫂,咱們……”
蘇知意打斷她的話:“現在你不該去京兆府門前看熱鬧嗎?”
“今天你們程家的人流放離京,過了今日,可就此生難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