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臉和聲音都平靜一些。
就假裝不知道,不記得,想必……也沒人能把她怎么樣。
“進來。”
金豹豹探進個頭來:“小姐,你醒了嗎?”
余笙笙:“……”
“早膳好了,在這兒吃還是……”
“回去吃。”
余笙笙毫不猶豫。
“哦,那我在外面等您。”
余笙笙趕緊簡單整理一下頭發,皺皺的衣服扯平,等回小宅再仔細收拾。
一出屋,目光迅速往四周一掠,像做賊一樣。
還好,沒瞧見傅青隱,也沒見無常和郝孟野。
又一想,這個時辰,應該是去上朝還沒回來,郝孟野雖然不像百官一樣立朝堂,但守衛安全也是要負責的。
正要松口氣,迎面就看到郝孟野。
“郡主。”
余笙笙無奈,硬著頭皮道:“大統領。”
郝孟野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語氣平靜,但隱隱能聽出不滿。
“郡主,指揮使不能飲酒,并非只是他酒量淺,還因為……他的舊疾,若是飲得多了,就會起紅疹。”
“感謝郡主請指揮使用膳的好意,但別讓好意,變成傷害指揮使的利器。”
余笙笙心中愧疚,尤其是聽說,傅青隱的舊疾時,但聽到最后,又有些不悅。
她福福身,抬眸看郝孟野:“大統領的話,我記住了,以后再請指揮使用膳時,會格外注意,若能為指揮的舊疾做些什么,我也義不容辭。”
“不過,大統領有所不和,自從知道他酒量淺之后,我就再沒做過與酒相關的菜,昨天晚上,亦是如此。”
郝孟野一愣:不是她?
正要問清楚,一名赤龍衛快步走來。
“郡主還未走,太好了,蘇定秦想見郡主,不知郡主是否要見?”
余笙笙現在哪有心情,只想快步離開,盡量少些尷尬。
“不見。”
說罷,她匆忙離去。
郝孟野看著她背影,微微挑眉。
果然和之前不一樣了,以前就覺得她是有爪子沒亮。
現在,開始亮爪了。
哪來的底氣?
郝孟野收回目光,回頭看到傅青隱,心頭一凜,趕緊快步迎上。
“指揮使,您醒了,感覺如何?”
傅青隱神色未改,鼻子里嗯一聲。
“無妨,”他略一思索,“你……昨天晚上進宮了?”
郝孟野不敢隱瞞:“是,您的情況實在緊急,屬下不得不進宮求藥。”
“怎么說的?”
郝孟野把經過講一遍,傅青隱微蹙眉。
“那酒與她無關,是本使自己拿去的,以前黑白弄的什么果酒,酒瓶都長得差不多。”
黑白小時候就愛喜歡酒,而且是個釀酒天才,酒一經他的手,就會有各自不同的芳香味道。
什么果子釀酒,鮮花釀酒,手到擒來,而且很多沒有酒味,甜香醇厚,以為是果汁什么的,只是喝過之后,方知是酒。
上次是黑白故意,這次純粹是傅青隱沒認清拿錯。
郝孟野垂首:“是我誤會郡主,回頭向郡主道歉。”
傅青隱淡淡道:“黑白沒事就愛鼓搗那些,實在該罰。”
郝孟野:“……”黑白其實吧,挺冤枉的,至少這回事。
正在鴻遠寺附近的黑白,猛打幾個噴嚏。
傅青隱理一下袖子:“你說,昨天晚上皇上宿在淑妃那里?”
“正是,”郝孟野點頭,看看四周,壓低聲音說,“皇上會不會讓三皇子去進香?畢竟,他在文官中有些聲望。”
“書院里那些學生,和他關系也很好,那些,都是官家子弟。”
傅青隱抬手:“不會,這次進香的,只能是太子。”
時間已近,若是讓三皇子去,早該把他叫回。
三皇子一心在外,淑妃在宮內與世無爭,母子二人如同閑云野鶴,皇帝固然欣賞,但做慶典大事,要面對天下人的時候,一只鶴的脖子和頭頂,可承受不住厚重王冠。
這次太子雖然被禁足,但錯誤根源并不在他身上,他已禁足多日,再禁下去,恐怕百官也不會答應。
再者,祥瑞已生,皇帝不會置之不理。
皇帝對身邊女人,對自己的兒子了解,他的女人、兒子又豈會不了解他。
皇后和太子,鉆營十數年,對癥下藥,十拿九準。
“備車,進宮。”
何況,傅青隱還要親自再去穩一穩。
皇帝正在看奏折,魏公公進來報:“皇上,指揮使求見。”
皇帝嘴角翹起:“讓他進去,命人準備點心,還有解酒湯。”
“是。”
傅青隱進書房,上前見禮:“拜見皇上,臣謝皇上賜藥。”
皇帝淺笑:“快起來,怎么了?可好些?你也是,就不必進宮謝恩了,好好歇息,身體養好最重要。”
“多謝皇上,臣已無礙。”
“你來得正好,朕正要與你商議,九月九,朕就不去了,朕想抄抄經,給太上皇祈福,自己一個人在太上皇宮里這里呆一天。”
傅青隱目光微閃:“皇上保重龍體,切莫憂思過度。”
皇帝嘆口氣:“也就你最懂朕的心思。那你覺得,進香人選,哪個最佳?”
傅青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人選?此事乃是代替皇上前去,不該是太子殿下嗎?臣不認為,還有其它人選。”
皇帝眼中閃過笑意:“九月九進香,到底不是祭天春耕,就算是其它皇子,也使得。”
傅青隱擰眉思索:“其它幾位皇子王爺,要么不在京城,要么年紀太小。臣不知還有誰。”
皇帝笑意更濃:“不過,太子現在禁足中……”
傅青隱微訝:“皇上,太子在府中閉門謝客,日夜抄經,不是為了九月九上香祈福之事嗎?”
皇帝一怔,笑著點頭:“對,對,說得極是。”
“青隱,你一來,朕的心情都好了。”
正說著,魏公公端著醒酒湯進來。
“快喝吧,特意給你準備的。”
傅青隱掃一眼湯,無奈道:“是。”
看他喝下,皇帝更開心,哈哈笑出聲。
“一小罐菜,也能讓你醉成這樣,你可真是……”
傅青隱嘆口氣,也不吭氣。
皇帝笑罷,擺手道:“好了,不笑你了,來人,傳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