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在小宅，換了衣服梳洗過，神清氣爽。
周嬤嬤早膳做的粥，香濃粘稠，再配上小包子和小菜，肚子里暖暖的又舒服。
她想了想，別看昨天晚上醉了，但是今天醒來一點也不難受，頭也不疼。
話說回來，到底是怎么醉的？
她的東西肯定沒問題，是傅青隱帶來的那壇子果汁？
可那明明就是果汁味兒。
周嬤嬤見她若有所思，臉也紅撲撲的，忍不住笑道：“小姐氣色好多了，天漸涼了，這一個冬天，老奴保管把您養得白白嫩嫩。”
“老奴會做藥膳，冬天吃起來最好。”
余笙笙回神：“真的嗎？那多謝嬤嬤。”
金豹豹一路小跑到她近前：“小姐，太子府那邊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余笙笙笑容立即收住。
“九月初九，太子要去鴻遠寺進香祈福。”
余笙笙眼睛一亮，笑意淺淺綻開——成了。
指揮使果然有辦法。
現在，太子該得意至極吧？
可千萬要忘形啊。
“豹豹，回府。”
告別周嬤嬤，余笙笙帶金豹豹回府。
她還特意讓許伯青繞道太子府附近。
果然，太子的事一傳出，原本緊閉的大門打開，門前的車馬人流也多起來。
太子門前的家仆，個個也昂首挺胸地抖起來，像炸開尾巴毛的斗雞。
金豹豹哼道：“這種貨色，找條麻袋往他們頭上一套，我一拳打倒一個。”
余笙笙嘴角帶笑：“行啊。”
“今天晚上就干。”
“小姐，您說真的？”
“你家小姐什么時候說過假話？”
“好！”
回到蘇府，還沒進院子，就見蘇夫人正等著。
她梳妝過，比起前些日子的憔悴蒼老，顯得好了些，人配衣裝，精神氣也恢復不少，但到底是經過一番打擊，不復當初時明艷。
見到余笙笙回來，她愣了一下，想過來，又有點怯。
待余笙笙到近前，蘇夫人才擠出笑意。
“笙笙，你回來了，我……方才你院子里的丫環說，你沒在，我還以為……你是不想見我。”
余笙笙打斷她：“你找我什么事？”
確實不想見她。
不用見，也能猜到要說什么。
“啊，有，有事，”蘇夫人趕緊說，“天氣涼了，我命人準備了一些秋裝，你看看，喜不喜歡。”
她身后幾個丫環婆子上前，每個人手里都捧著個托盤，里面放著衣裙，斗篷，鞋子，齊全得很。
余笙笙掃一肯，比她之前送的任何一次都要好。
說起來，也就是初回家那次，蘇夫人親手送過她，其它的時候都是下人代勞，衣服也不是特別合身。
但那時候對余笙笙而言，滿心滿眼都是尋回親人的喜悅，哪還管一件衣服是否合身。
從小到大，她也沒穿過幾件合身的喜歡的衣裳。
周嬤嬤做的這幾套，是真正頭一回。
“這些就不必了，我有衣裳穿，夫人大病初愈，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她要走，蘇夫人趕緊又擋住：“笙笙，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我會盡力彌補你的，你說，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說，無論什么，我都會為你去做。”
“衣裳，首飾，料子，或者別的什么，我名下有幾間鋪子，也可以給你，還有……”
“不需要，我不缺。”
蘇夫人拉住她袖子，不再像之前，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你這手，還疼嗎？我命人去找京城里最好的治骨大夫，給你看看，好不好？”
余笙笙看著她發紅的眼，一言未發。
不覺得感動，只覺諷刺。
你瞧，明明是會愛一個人的。
愛和不愛，又怎么會沒有差別，又怎么會不知道。
余笙笙掙她的手：“不必。”
蘇夫人無辜嗎？未必。
或許她覺得，自己是被騙被誤導，以為余笙笙不是親生，所以才苛待。
但是，如她自己所說，從懷孕之時起，就期盼是個男孩，得知是個女孩之后，期盼就一落千丈，甚至還想過要打掉。
不被期盼著出生，才會輕易相信旁人所言，才會輕易被誤導。
退一萬步說，即便不愛，也不該肆意傷害。
現在知道是親生，看著如此優秀，又試圖挽回，從前的一切想要一筆勾銷，談何容易？
余笙笙冷酷，心不動分毫，與當初蘇夫人面對她時，一般無二。
蘇夫人痛心不已，眼淚滾落——這次是真的。
“笙笙……”
“余笙笙，”一聲清冷喝斥，“給母親道歉。”
余笙笙站在原地沒動，正想回院子琢磨怎么打聽蘇知意的情況，她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聽頤指氣使的語氣，是已經知道太子的事。
余笙笙眼中閃過笑意。
蘇知意推著輪椅到她身前。
“余笙笙，給母親道歉。”
“我道的什么歉？我說不她大病初好，不用操心我的事，這也有錯？”
余笙笙垂眸看蘇知意：“對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京兆府王府尹允許你隨意出府嗎？”
蘇知意神色一緊：“……余笙笙，現在說的是你不敬母親的事，你在胡扯什么？我既能回府，就是無罪。”
“而且……”
而且，她馬上就要翻身，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絕非余笙笙可比。
到時候，余笙笙只能被她踩在腳下，無論以后嫁什么樣的男人，都不可能越過她去。
但此時她不能說。
余笙笙微挑眉：“而且什么？”
“我說了，給母親道歉。”
余笙笙嗤笑一聲，正要開口，蘇夫人不悅道：“行了，道什么歉，笙笙又沒有說什么。”
蘇知意詫異：“母親？她……”
“不必說了，此事與你無關。”
蘇夫人打斷，明顯有些不耐煩。
轉而看余笙笙時，又是溫柔小心：“笙笙，這些你都不喜歡，那，明天我陪你去逛街好不好？隨你想去哪里，想買什么，都隨你。”
蘇知意難掩驚訝，眼中嫉妒叢生：“母親，這些都是上好的衣料，她有什么不喜歡？就說這月光錦，我都沒有幾件，她……”
“你從小到大穿了多少？笙笙有幾件？”蘇夫人不悅，“你和笙笙計較什么？你之前要什么沒有答應你？你大哥二哥的好東西都給了你，你還有什么不滿足？”
“就這幾件衣裳，你還要和笙笙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