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意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夫人。
她不就是在京兆府呆了兩天嗎?怎么一出來,府里的事都變了。
她都要懷疑自己是在京兆府呆了兩年不是兩天。
再回來,蘇夫人重新掌家了,對余笙笙的態度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到底發生了什么?
看著蘇知意驚愕不甘的樣子,余笙笙忽然想通了。
她轉頭對蘇夫人道:“這些衣裳,都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嗎?”
“是是,”蘇夫人趕緊點頭,“之前是我不好,這次都是,要不你試試?”
“好,試試吧。”
余笙笙點頭:“都有什么鋪子?”
蘇夫人一怔,很快又明白過來:“有一家茶葉鋪子,米鋪,還有一家酒莊。”
都是做生意賺錢的鋪子。
“茶葉鋪子生意最好,酒莊也還行。”
蘇知意聲音尖銳:“母親!”
怎么能送?余笙笙怎么敢要!
那間茶葉鋪子,她明里暗里向蘇夫人要過好幾次,但蘇夫人都沒有吐口。
現在要主動送給余笙笙,還一副怕余笙笙不收的樣子。
憑什么?
“行了,這是我的東西,不是公中的,我自己還能作主。”
蘇夫人掃她一眼:“來人,送郡主回院休息。”
“母親,”蘇知意強壓下怒意,悄悄掐自己一把,差點流出淚來,“您不疼愛女兒了嗎?女兒回府之后,您還沒有看過我……”
蘇夫人淡淡道:“你回府,我沒讓人打擾,為的就是讓你好好休息,廚房準備你愛吃的,難道不是我的精心安排嗎?”
“知意,做人要知足。”
蘇知意如遭雷劈。
做人要知足?這是蘇夫人說她的話?
這世界瘋了嗎?
蘇知意難以置信:“母親?您怎么了?您的病不沒好是嗎……”
“放肆!”蘇夫人驟然變臉,“你這是對我說話的態度?你是想說我是瘋子?”
蘇知意:“我……”
“來人,送她回院子。”
丫環婆子上前,推著她的輪椅就走。
蘇知意回頭,看到蘇夫人笑意盈盈,正哄著余笙笙,低眉溫和,不知在說什么。
隨后,她看到余笙笙點點頭,那些東西,都隨在余笙笙身后離去。
她無聲握緊拳頭——余笙笙,賤人!竟敢當眾搶到她頭上。
余笙笙帶東西回院,蘇夫人也沒能坐片刻,叮囑她休息,又說什么讓廚房送吃的之類,這才離去。
金豹豹驚得一頭問號,看著托盤里的東西,腦子轉不過彎來。
“小姐,夫人這是轉性了還是被妖怪附體了?”
余笙笙聞言淺笑:“你覺得呢?”
“要是前一種吧,倒還好,要是妖精附體,那可得注意了,我聽說,妖精多是這樣的,先給點好處,然后就開始吸取好處。”
“比如?”
“說書的人說了,女狐貍多數就是找一些窮書生,給點好處,然后就開始吸吸吸,男狐貍就是……”
“也是給點好處,什么好看衣裳啊,首飾呀,溫存小意呀,哄得女子心花怒放,然后再下手謀害。”
金豹豹說著說著,自己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想什么,又捂嘴笑笑。
余笙笙一頭霧水:“你在笑什么?”
綠湖在一旁,手指上沾上一點粉末,隨即在衣料什么的上面輕捻,檢測有毒無毒。
就聽金豹豹聲音帶笑:“小姐,您說,指揮使像不像男狐貍?”
余笙笙:“……”
綠湖:“!!”沒聽見,沒聽見。
余笙笙本來沒想,現在聽金豹豹一說,不知怎么的,就想到晚天晚上,被傅青隱強拉進屋,撞在他懷里的時候。
下意識抬手,輕撫被他嘴唇吻過的眼皮。
金豹豹湊到她臉前,黑漆漆的眼珠骨碌碌轉。
“咦,小姐,你臉紅了,眼皮也紅了,是眼睛不舒服嗎?我給你吹吹?”
“不,不……”
余笙笙尚未說完,金豹豹忽然又一拍桌子。
“指揮使難道真的是男狐貍?”
……
傅青隱出宮,忍不住打個噴嚏。
郝孟野擔憂道:“指揮使,您沒事吧?要不要找大夫瞧瞧?”
傅青隱想說不用,想了想又說:“去找藥蒙塵。”
“是。”
此時皇后宮中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沉寂這些日子,皇后終于一展笑顏。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圣旨已經傳到太子府,太子殿下很快就能進宮謝恩,來見您了。”
皇后心情舒暢,嘴角的笑都壓不住:“甚好,也不枉本宮忙這一場。”
她走到廊下,拿了點鳥食兒,喂籠子里的那只鳥兒。
宮女恭維道:“這只鳥兒可真好看,毛色鮮亮,眼睛也亮,瞧著就機靈。”
皇后聽著這話,很是滿意。
宮女還有句話沒說,可惜了,就是不會叫,不知道是不是個啞巴,不如姝貴妃宮中那只巧嘴的八哥,慣會說哄人開心的話,皇上每次聽了都高興。
皇后掃一眼宮女,似是知她心中所想。
蠢貨,她們懂什么?這根本不是一般討巧賣弄的鳥,這是只少見的,能認路傳信的鳥。
若是用信鴿,難保不會引人注意,或者被人攔截。
這些日子,她與外界的聯系,這場祥瑞的策劃,都是用這只鳥傳遞消息。
一名宮女快步跑進來:“娘娘,太子殿下進宮了。”
皇后一喜:“快,準備太子愛吃的點心,把茶沏好。”
“是。”
一聲令下,滿殿的人都動起來,連茶水流動的聲音都是喜悅的。
傅青隱的馬車出宮門沒走遠,看著太子馬車進宮,這才離去。
傅青隱目光泛起涼意,盡顯譏諷。
但愿,你稍后還能笑得肆意。
藥蒙塵聽說傅青隱來了,頭都有點疼。
他是說了會做出解毒的藥丸,但也沒說這么快吧?
他又不是神仙!
傅青隱漫不經心道:“藥大夫,等這件事了結,你也算是大功一件,本使會向皇上為你請賞。”
“下官……”
“你現在的職務,勉強夠著一個官。”
藥蒙塵:“……”
“副院判,如何?那你是真正的下官了。”
藥蒙塵本想說不想要什么請賞,一聽副院判三個字,又生生咽回去。
藥蒙塵抿抿唇:“下官資歷尚淺……”
“你只說,愿不愿。”
“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