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蒙塵一個“愿”字,就換來要忙活一宿。
傅青隱走了之后,他才回過神來,明明解藥要等明天下午才能做好,但不知怎么的,稀里糊涂就答應(yīng)明天一早。
這下,今天晚上別指望睡覺。
他看著滿屋子藥材,無奈感嘆:“官位誤事啊!”
……
皇后等來等去,前面不斷送來消息,一會兒說太子與皇帝要談要事,一會兒說要一起用膳。
皇后聽得心花怒放,這次太子解禁,再次走到群臣面前,比之前更受重用。
皇后心甘情愿地一等,再等。
一直等到掌燈,宮女匆忙進來,這次的神色和之前明顯不同。
“怎么樣?是不是太子來了?”
宮女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她:“回娘娘……太子殿下,已經(jīng)出宮回太子府了。”
皇后笑容僵住:“什么?出宮去了?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太子怎么可能不知本宮如何擔憂他,日夜為他殫精竭慮,怎么會不來拜見本宮就走了?”
宮女跪著不敢說話。
皇后來回踱步:“不,這不可能,本宮不信。”
胡嬤嬤快步進來,冷掃一眼小宮女:“還不快下去,平白讓娘娘生氣。”
小宮女趕緊退下。
胡嬤嬤扶著皇后坐下:“娘娘別急,您先喝藥,老奴這就去打聽打聽。”
“好,嬤嬤去,你說的本宮才信,”皇后接過藥碗,“太子去進香,此事已下圣旨,絕不會錯。”
“本宮為他被禁之事,日夜勞心……”
正說到這里,小太監(jiān)進來報:“娘娘,皇上有口諭。”
皇后立即站起,隨后,一個太監(jiān)走進來。
皇后認得他,是在尚書房當差的,魏公公身邊的人。
“奴婢見過娘娘,請娘娘接口諭。”
“臣妾謹聽皇上教誨。”
“太子不日進香,乃為國為皇室祈福之大事,皇后身體抱恙,尚未痊愈,安心在宮中養(yǎng)病吧!待太子祈完福,孝心感動天地,朕也盼著皇后盡早康復(fù)。”
皇后一怔——這是什么意思?
讓她安心養(yǎng)病?她病沒病,皇帝不知道?
現(xiàn)在是說,她不但沒因太子解禁而同樣得到寬恕,反而要接著禁她在宮中,一直到祈福之后?
至于哪天,也沒說,畢竟她還沒有“康復(fù)”,什么時候“康復(fù)”,也是皇帝說了算。
太監(jiān)說完,一甩拂塵:“皇后娘娘,奴才告退,愿娘娘早日康復(fù),鳳體安康。”
皇后渾身微微發(fā)抖,太監(jiān)轉(zhuǎn)身離去。
皇后眼睛發(fā)紅,渾身似被怒火點燃,胡嬤嬤吩咐一聲,其它人都退出去。
皇后重重摔了茶盞:“本宮沒病!本宮哪來的病?”
她撫住額頭,頭腦里似有一根鋒利細刃的絲,在不斷用力拉扯,讓她頭痛欲裂。
自上次無法安眠之后,覺是能睡了,但也落下個毛病,一暴怒就會頭疼。
胡嬤嬤趕緊扶住她:“娘娘,小心身子。您往寬處想,太子殿下如今被重用,這就是好事,至于其它的,只要太子殿下在,早晚都會是您的。”
皇后情緒稍平穩(wěn)一些:“可本宮不甘心,本宮被困住一日,姝貴妃就得意一日。”
“而且,本宮也怕……”
她咬住唇,她怕,上次的事,讓太子和她生了嫌隙,這次太子沒來看她,只是因為皇帝不允嗎?
她不敢深想。
“娘娘莫要胡思亂想,姝貴妃再驕縱,身邊沒有子嗣,恩寵早晚會衰退,這宮里的新人,何時斷過?”
“今年冬月,就會進幾位新人,到時候娘娘把她們牢牢掌控住,一切還是您說了算。”
皇后情緒緩和一些,但還是不甘心,就這么等了盼了一日,最后竟然是這么個結(jié)果。
她一揮手,把燭臺打翻,燭火倒下,迅速燃起火苗。
胡嬤嬤正要叫人,被皇后攔下:“不急。”
……
姝貴妃剛沐浴完,渾身抹好香膏,換上寢衣。
掌事宮女快步進來,到她耳邊低語幾句。
姝貴妃詫異:“當真?什么時候的事?”
“火剛剛撲滅,聽說皇后被燙傷手臂,好大一片燎泡,太醫(yī)抹了一整罐燙傷膏。”
姝貴妃美目流轉(zhuǎn),快速思索:“太子可曾進宮?”
掌事宮女搖頭:“不曾聽說。”
“皇上呢?”
“皇上也還未去皇后那里,不過,稍后會不會去……”
“給本宮做的燕窩呢?拿來,給本宮披上斗篷!”
皇帝也剛剛聽魏公公稟報完,眉心微蹙。
“好端端的,怎么會起火?傷得可重?”
魏公公正要回答,外面小太監(jiān)來報:“皇上,姝貴妃求見。”
皇帝略一思索:“叫她進來。”
姝貴妃進殿,一股香風比人先到,魏公公垂眸觀心,帶人退出去。
姝貴妃把燕窩放下,笑吟吟看著皇帝,皇帝一眼看到她斗篷里穿的是寢衣,臉上露出笑意。
“皇上,臣妾剛才過來的時候,聽欽天監(jiān)的人說,今天晚上主兇,火相極重,臣妾害怕,只要躲在皇上身邊才最安全。”
“皇上,看在臣妾親手為煮燕窩的份兒上,就讓臣妾留下吧。”
皇帝好笑又無奈,拉她入懷:“好,好。”
姝貴妃笑意如花,宮中流言也如落花無聲,迅速傳遍。
皇后不祥,才招來天降兇火。
皇后站在火中聽聞這個消息,撫著頭痛叫一聲,暈過去。
……
余笙笙初聽這個消息,喜多過驚。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就是昨天晚上呀,”金豹豹把早膳擺好,“聽說皇后病著呢,皇上也沒解她的禁足,就在偏殿中住著,主殿怎么也得修個把月。”
余笙笙心說真是巧,巧得不像真的。
這邊太子剛解禁,皇后還指不定多威風,竟然出了這種事。
不但沒解,還被火燒一場,還背不祥的名聲。
以皇后的性子,怕是得氣個半死。
余笙笙想到皇后會不高興,會生氣,她就很高興,很開心。
“豹豹,”余笙笙興致勃勃,“一會兒去買條新鮮的魚,拿去小宅子,晚上我過去做魚,我們一起吃。”
金豹豹興奮答應(yīng):“是,小姐!”
綠湖見她高興,也很開心,正笑吟吟聽著,聽到外面有動靜,眼神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