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意腦門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險些壓不住怒火。
她就是要上炷香,怎么就這么難!
又是誰在制止?
她偏頭怒視說話的人。
這才發(fā)現(xiàn),正是方丈。
蘇知意忍耐住:“方丈有何賜教?”
剛才那么多人,為何沒有制止其它人,怎么偏偏到了她這里就要叫一聲“慢”?
方丈神色略顯嚴(yán)肅,目光鎖定她的臉,仔細打量。
這種審視的目光,若是其它人,必算無禮,但在方丈身上,卻沒人這么覺得。
余笙笙也納悶,方丈這么看蘇知意,是什么意思?
蘇知意自己也疑惑,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心瞬間砰砰跳起來。
莫非……
方丈此時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郡主,請恕貧僧方才無禮。”
蘇知意頷首:“方丈言重了,不知方丈何意?”
方丈聲音低緩,落在大殿中每個人的耳中。
“實不相瞞,這幾日為迎接今日盛事,貧僧經(jīng)常打坐,問天,曾得一預(yù)言,今日在殿內(nèi)佛前,會遇見身負(fù)特殊命格之人。”
“方才貧僧見郡主,觀您面相……”
余笙笙心里“咯噔”一下,蘇知意,竟然是什么特殊命格的人?
她自是不信這一套說辭,不過,在殿內(nèi)佛前,又是出自方丈之口,就有了很大的說服力。
她不信,可殿內(nèi)其它人未必不信,哪怕只有一半信,此事也會變得不可控。
余笙笙表情不改,目光泛起涼意,看向方丈——方丈為何這樣說?他在替誰做事?
余笙笙又下意識看傅青隱,傅青隱神色平靜,輕轉(zhuǎn)手上扳指,很明顯,此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眼神告知余笙笙,先等等,看看情況再說。
蘇知意心中卻是狂喜,呼吸都有點急促,看著方丈,等著下文。
方丈又打量她兩眼,頷首道:“郡主,請上香吧,佛祖自會有指示。”
蘇知意點頭,推著輪椅過去上香。
連一旁的太子也被方丈方才的話說得若有所思。
蘇知意,莫非真有什么氣運?所以,母后才如此看重她?
若真如此,太子妃……倒可以選她。
蘇懷遠是武將,在軍中有威望,這也是他目前所缺的。
當(dāng)初看重蘇硯書,不也是為了蘇懷遠?
南順虎視眈眈,翼王又手握軍權(quán),而他在這方面卻是兩手空空。
如果能娶蘇知意……
可惜,她是個殘廢。
太子胡思亂想間,蘇知意已經(jīng)握著香點燃。
嘴里念著什么。
忽然,她停住,眼睛睜大,臉也微微漲紅,握著香的手在微微顫抖。
似是她的身體在發(fā)生什么變化。
太子不明所以,問道:“郡主?你怎么了?”
“可是身體不適?”
蘇知意轉(zhuǎn)頭看他,眼睛泛紅,神色卻不是痛苦,而是難以抑制的欣喜。
“殿下,我……”
“你若身體不適,把香給本宮,本宮來替你。”
蘇知意搖頭:“殿下,這香臣女必須親手上。”
說罷,在眾人的注視中,蘇知意一手握著香,一手撐住輪椅。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
眾人驚愕。
有的年紀(jì)小的小姐忍不住驚呼出聲。
余笙笙眸子微瞇——呵,原來如此,她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
之前崔大夫所言,說蘇知意的腿沒有那么嚴(yán)重,余笙笙就懷疑,蘇知意是不是裝的,為的就是讓她受重罰,離開蘇家。
很顯然,目的達到了。
余笙笙還想著,等進香的事過去,就要找個契機,把此事揭露出來。
沒想到,蘇知意竟然快一步,當(dāng)著這么多面的前,以佛祖之名,謊稱雙腿好了。
余笙笙嘴角勾出譏諷的弧度,看一眼蘇夫人。
蘇夫人目瞪口呆,如被雷擊,再看到余笙笙的神色,頓時羞愧,無地自容,她張張嘴,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而余笙笙也早已經(jīng)別開臉,轉(zhuǎn)過頭去。
蘇知意激動不已,眼中含淚:“佛祖保佑,殿下,臣女的腿……”
太子也驚訝一下,她的腿竟然好了?
是真好了,還是以前就是好的,太子并不在乎,只在心里快速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無殘疾,那太子妃之位,也不是不可。
思及此,太子淺笑,容笑溫和又飽含深情,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來,本宮扶你,小心些。”
此種態(tài)度,代表什么,再明顯不過。
余笙笙垂眸,遮住眼底洶涌的情緒。
蘇知意,難怪她又是狂妄,又是敢偷衣,她是早就謀劃好了,在人前痊愈,又能與太子牽手,那眾人都會以為,她會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等到回宮,再向皇帝皇后請道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皇后!難怪皇后三番兩次為蘇知意撐腰,原來他們早就暗中勾結(jié)。
余笙笙心頭火起。
在這次進香中,有計劃的不只是她和傅青隱,還有幾方勢力,都想借此機會行事。
蘇知意沒有拒絕太子,怎么會拒絕呢?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臉微紅,目光若有秋水,被太子扶著,慢步走到佛前,親手上香。
“信女在此向佛祖請愿,一愿我朝國運昌隆,二愿皇上皇后福壽安康,三愿百姓安居樂業(yè)。”
她字字清晰,與太子在百官面前所說的,相差無幾。
眾人迅速交換神色,盡在不言中。
余笙笙目光瞥向?qū)γ娴奶K懷遠。
蘇懷遠的神色也由最初的驚愕,轉(zhuǎn)為眉頭緊擰,眼中有壓抑的怒意,以及難以置信。
余笙笙暗自疑惑,蘇懷遠竟也不知,而且看樣子是非常不滿,且不會同意的。
這是為何?
因為不想站太子一隊?
這也不對,如果不站太子,當(dāng)初也不會讓蘇硯書和太子走得那么近了。
余笙笙一時想不通。
不論為什么,必須阻止蘇知意成為太子妃。
原因無它,就是不想讓蘇知意得意,借太子的勢猖狂。
蘇知意,她太了解了,一朝得勢,必會使用狠辣手辣,不知要害多少人。
她正快速想辦法,如何制止,殿內(nèi)變故再次突生!
眾人一陣驚呼,連太子也后退幾步,一臉受驚的樣子。
余笙笙抬頭看,一看之下,也不禁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