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已經亂了套,底下的三個守衛還不知道。
相比之下,這里是最安全的,畢竟關押的都是重要的人。
金虎一喊,他們聽到,趕緊過來。
一眼看到鮮血淋漓的余笙笙,三人瞬間驚了。
尊主可是囑咐過,不能動此女。
金虎吼道:“快救人啊!”
三人回神,趕緊打開牢門,進去看余笙笙的情況。
余笙笙假裝暈倒,靠著牢門坐著。
門一開,她半拉身子就倒在外面。
金虎說:“她剛才用簪子自傷,下手極重,得趕緊找大夫看。”
守衛也驚恐了神,趕緊把余笙笙抬出來。
剛一抬出,余笙笙突然睜開眼睛,藏在手中的簪子猛地扎在一人頸側。
另外兩人一驚,還未回神,她反手又一撩,把另人臉劃傷。
“啊!”那人捂著傷口大叫。
還剩下一個,余笙笙的力氣也快用完了。
她轉身就跑,把簪子胡亂插在頭上,伸手從懷里取出彈弓。
后面的人追來,她轉身就射!
跑,不是想逃走,是為了拉開距離,讓彈弓威力更大。
身后追她的人豈會想到她還有這東西,更沒想到她這會兒沒慌,還敢動手。
這一下正中胸口。
玄鐵珠砸中,只聽“咔嚓”一聲響,肋骨斷裂。
守衛跌出去,聲也沒吭,直接倒地。
余笙笙長出一口氣,也顧不得別的,從守衛身上找到鑰匙,把金虎帶出牢籠。
看一眼旁邊籠子里的女子們,她狠下心,此時開鎖費時不說,開了也救不走,不如先出去,見到傅青隱,再來救她們不遲。
金虎看到她的小彈弓,還有玄鐵珠,心頭驚了一下。
那是指揮使的專用暗器,竟然在這姑娘身上。
而這姑娘為了指揮使,也不惜自傷。
她到底是誰?
“能走嗎?”余笙笙問。
真擔心金虎的腿廢了,不能行走。
金虎淺笑:“斷了一條,不過不打緊。你先走,我后面跟上。”
“不行……要走一起走。”
“小姐,你很聰明,我也佩服,為了指揮使,請盡快出去。你放心,我承蒙你舍命相救,既出牢籠,就不會輕易死。”
余笙笙喉嚨發緊,點點頭:“好。”
“走那邊,我告訴你怎么出去。”
金虎在這里呆了這么久,也不是白呆的,料他跑不出去,那些守衛也沒避著他進出機關。
這么長時間,他也看會了。
到機關前,金虎低聲說:“那個鈕,左轉三,右轉三,再一按。”
余笙笙上前,正要按他說的辦,突然上面傳來一陣機關啟動的聲音。
糟了,有人來了!
金虎一把把余笙笙護在身后,怒視入口。
就剛才這一下,也是潛意識里的爆發。
余笙笙感覺到,金虎的威力,果然沒有白叫虎。
機關開動,上面光線照下來,天已經快亮了。
余笙笙也把簪子握在手里。
與此同時,聽到有人說話。
“快點!把人找到你才有機會活!”
余笙笙臉上爆出喜色:“黑白!”
聲音一頓,緊接著也是一陣驚喜:“郡主!”
黑白一把推開老道士,飛快上前。
“郡主,沒事吧……”
話未了,看到余笙笙滿身的血,眼神都變了。
“沒事,沒事,小傷,”余笙笙趕緊說,轉移話題,“你看,這是誰。”
黑白打量兩眼,很快認出來:“金虎?你怎么……”
“他沒有背叛,他被關在這里,”余笙笙語速飛快,“指揮使身邊有內鬼。”
黑白一聽,眼中殺意盡顯。
傅青隱黑色勁裝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劍尖劍柄,雙手,都被血染紅。
“指揮使。”一聲輕喚。
他現在頭腦發脹,耳中有嗡鳴,手腕上斬情絲黑氣縈繞,像有頭兇獸在他身體里橫沖直撞。
乍然聽到這聲音,以為是幻聽。
緩緩轉身,看到熟悉的臉。
只是……臉上,脖子上,肩膀上,胸前衣襟,全是鮮血。
他眸子微縮,更狂躁幾分。
黑白一見,不禁大驚失色,趕緊提醒余笙笙。
“糟了,主子的舊疾發了,郡主,小心些。”
余笙笙趕緊用袖子擦一下血:“指揮使,我沒事,嚇唬人的,你怎么樣?”
她一邊說,一邊靠近,傅青隱略后退一步。
余笙笙笑瞇瞇:“對了,我找到金虎了,你猜對了,他沒有背叛你,沒有背叛赤龍衛。”
傅青隱的情緒緩解一些,目光落在金虎身上。
金虎想要叩首,被黑白扶住。
“指揮使,”余笙笙慢慢靠近。
她想著黑白在下面和她說的話。
“郡主,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主子的舊疾很特殊,發作起來有時會暈倒,有時會有些……失控暴怒。”
“此次你被抓,我看主了的狀態不太好,有可能會復發,若是稍后見到,麻煩你多安撫幾句,若是主子暴躁,你也別離太近。”
余笙笙看出傅青隱狀態不對,也聽到黑白的提醒。
但她不能就這么遠離他,不能不管他。
“指揮使,我們還事兒沒辦完,我們的計劃,你還記得嗎?”
“現在正是黎明時分,布置的好時機,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傅青隱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余笙笙走到他面前,揚頭看著他,目光清亮。
黑白的心提到嗓子眼。
暴躁的主子,好久不曾出現了,上次的慘烈他還記得,那回是在鎮侫樓發作,正好有幾個剛審完的罪犯,被主子一口氣全都斬了。
但這回……要是一劍傷了郡主,等主子清醒,不得心疼后悔自責死。
余笙笙輕拉住傅青隱衣袖。
觸指一碰,心頭一顫。
他穿的玄色衣裳,看不出來,但一摸就能感覺到,衣裳早已濕透。
不知是汗還是血。
余笙笙心頭一陣酸澀。
“抱歉,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
話未了,傅青隱扔到劍,張開雙臂。
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余笙笙一頭栽進他懷里,臉撞到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臉燙,耳朵燙,心也燙。
余笙笙瞪大眼睛,呼吸微窒,緩緩抬起沒有受傷的手,輕輕的,堅定的,回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