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余笙笙所料,一點不差。
皇后出殯那日,蘇懷遠一早就去了宮中,蘇硯書來催她,讓她一同去。
蘇夫人也換了一身白衣:“讓笙笙與我一輛馬車吧。”
蘇硯書點頭:“也好,等到了地方,讓笙笙與我一起。”
蘇夫人詫異:“笙笙是女孩子,讓她跟著我才合適。”
“這是父親的意思,母親,聽從父親安排吧。”
蘇夫人不明所以,看看余笙笙,余笙笙點頭答應。
蘇硯書見她同意,不禁松口氣,她現在非常難纏,還以為要費些口舌,沒想到竟如此順利。
上馬車,蘇夫人輕嘆道:“你祖母不能去,知意也不能去,程子姍更是別提,只有咱們倆……”
余笙笙不語,靠著引枕閉目養神。
蘇夫人低聲道:“還困著吧?今天起來得太早了,沒辦法,這種事就是繁瑣得要人命,你先瞇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余笙笙也不客氣,倒下就睡。
蘇夫人心里五味雜陳,又安慰自己,算了,能答應和她同乘一車,也算是進步,會慢慢好起來的。
各府要參加的人都先去皇宮,和皇后的棺木一起出宮,之后再跟在后面走出皇城,然后才能各自上馬車,去皇陵。
按照這種流程折騰下來,等皇后入陵,怎么也得晚上。
到時候是走夜路,還是夜宿在皇陵行宮,還得看具體時間,聽從安排。
反正,注定是累人的一天。
余笙笙卻半點不累。
她此時在傅青隱的寬大馬車里,綠湖和金豹豹陪著她,三人都穿著赤龍衛的衣裳。
尤其余笙笙,還戴著張薄薄的面具,眉眼也被修飾過,和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金豹豹和綠湖也多少做了些喬裝,兩人畢竟是她的丫環,讓人認出來也就會知道她也附近。
至于和蘇夫人一起的那個“余笙笙”,是傅青隱手下暗衛易容而成。
在前兩天接到旨意,蘇懷遠告訴她,到時候和蘇家兄弟一起去之后,她就告知傅青隱,傅青隱早有準備,就做了這個安排。
昨天晚上,黑白把“余笙笙”帶到她面前來時,她都驚呆了。
沒想到竟然能這么像。
除了聲音有些沙啞——不過這個不要緊,非萬不得已不說話,說也少說,提前散出消息說她偶感風寒,喉嚨不適。
余笙笙坐上傅青隱的車,無比歡樂,傅青隱也進宮去,她不用,就和金豹豹、綠湖在車里等。
車里東西一應俱全,吃的玩的休息用的,都有。
余笙笙輕掀起一角車簾,悄悄看外面,外面車水馬龍,有不少熟面孔。
上次參加中秋宴,大部分也是這些人。
不過,上回是喜氣洋洋,這回是神色嚴肅。
死的是皇后,雖不能眼淚說來就來,但肯定也是不能有半點愉悅的意思。
馬車停住也多半無聲,靜靜下馬,按照先來后到,去宮門那邊排隊。
金豹豹小聲說:“小姐,那不是陸家人嗎?”
陸家女眷這次來的不是老夫人,而是陸夫人,也沒帶年輕一輩,陸星堯跟著陸大人和陸相。
“陸星月沒來呀,”金豹豹小有遺憾。
“這人多又不能開懷一笑的場合,她還是別來了,否則只會難受,到時候還得折騰,她身體受不住,再病一場就麻煩了。”
“也對,”金豹豹點頭,把剝好的堅果仁推到余笙笙面前。
余笙笙放下車簾,耐心等待。
困了就睡一會兒,反正時間還早,里面的流程且得走一通。
皇宮內。
皇帝神色悲慟,帝后一向感情好,皇帝痛心,幾次欲昏過去,太子也從東宮出來,被解了囚禁,眼睛哭腫,跪在皇帝面前,懇求他去休息,千萬保重龍體。
百官們也再三懇求,皇帝這才去休息,讓太子來主持。
太子身穿素白孝衣,這會兒又和在鴻遠寺時,判若兩人。
但他那日是什么德行,看見過的官員早心知肚明。
又叩又拜,宮中哭聲陣陣,顏色如雪,覆蓋深宮,直到一聲高唱“起靈”,皇后的棺木才緩緩抬起,離開中宮,往宮門外走去。
余笙笙在外面聽到幾聲炮響,意識到是動身了。
安排好的赤龍衛在車邊來提醒她,按照傅青隱的吩咐,等隊伍一出來,她就由赤龍衛帶著,到傅青隱身邊去。
等出城之后,再一起坐上馬車,以免這會兒坐車,萬一有什么意外,被人發現,亦是大罪。
余笙笙下了車,跟著赤龍衛到附近等待,聽到樂聲震天,看到紙錢揚得到處都是,余笙笙心里就不怎么開心。
好在,很快看到傅青隱,他今日把官袍反著穿,紅色在里,黑色在外。
不似往日熱烈,更清幾分肅殺。
傅青隱也看到她,腳步放慢,幾個赤龍衛湊上來,似是在向他稟報什么,趁著這個時機,余笙笙被混著來到他身邊,就在他右身后側的位置。
傅青隱目光往后一瞥,看到她垂著頭,觀察著別人,隨著其它赤龍衛的腳步,姿勢。
她穿的衣裳也是被周嬤嬤改過的,最小號的都嫌寬大,只能手動改一改。
看她如此可愛,傅青隱心頭微動,恨不能此時就把她拎過來,抱在懷里。
隊伍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走出城門,又放幾聲炮,又哭一通,眾人才能上馬車。
隊伍的進程總算加快,向著皇陵出發。
余笙笙剛坐進馬車,傅青隱也跟上來,金豹豹和綠湖去了后面的車。
余笙笙正要說話,傅青隱上來摟住,她揚臉正要問他怎么了,又被他俯首吻住。
余笙笙一臉懵懂,暈暈乎乎,好半晌快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才被松開。
傅青隱看著她紅透的臉,忍不住笑一聲,捧住她的臉,又輕啄兩下。
“路還有段距離,你且睡會兒。”
“今天注定不會太平。”
余笙笙點頭,抱著軟枕要睡,被傅青隱又撈回懷中,放在腿上。
“睡吧。”
余笙笙哪好意思,本來想我絕對不睡,馬車一晃,傅青隱身上的味道又格外好聞,不知不覺間,她就睡了過去。
方才那一路,委實走得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