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妍飛快整理好紛亂的思緒,沉聲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找新的證據的。”
說完,景妍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睛,“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但……但之后,你可以直接發信息告訴我。”
霍時硯蹙眉:“我打了你的電話,打不通,所以過來了。”
景妍如今住的小區離她和霍時硯曾經共同居住的別墅半山灣,相距不過兩公里不到,開車也就十分鐘。
也難怪霍時硯會直接過來了。
景妍輕嘆,“我剛剛在做飯,所以沒聽見。”
說完她頓了頓,不自然地又問:“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可以走了,我的湯還在燉著。”
是啊,湯還在燉著。
不知怎么的,霍時硯鬼使神差地問道:“是,蓮藕排骨湯?”
景妍是江城人,這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
霍時硯其實,很喜歡。
但他從來沒有跟景妍說過。
“對。”
景妍見話說到這個份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趕人了,腦子混亂中脫口問道:“要來一碗嗎?”
這話一出,景妍就后悔了。
她并不是真的想留霍時硯喝湯。
誰知霍時硯想也不想地直接答應,甚至還反問了一句:“做的夠嗎?”
景妍語塞半晌,悶聲道:“夠。”
回到廚房,景妍打開砂鍋蓋子看了眼一眼——排骨已經燉的軟爛,藕也開始變粉,湯快好了。
她叫袁西西出來吃飯,小姑娘像是專門等著似的,聽見聲音便一溜煙跑出來。
路過客廳的時候,袁西西又瞪了眼霍時硯。
霍時硯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跟孩子計較,他施施然走到餐桌前坐下。
袁西西幫景妍拿了碗筷出來,見此情形,直接對著霍時硯翻了個白眼。
霍時硯看的分明,這下實在沒忍住,淡聲問道:“袁西西,我哪里惹到你嗎?”
袁西西還有幾個月才到五歲生日,雖然小女孩早慧,但她也甚少碰見有大人用這種頗為古怪的口氣跟自己說話。
就是這種……把她當大人的感覺。
這大大地增強了袁西西的勇氣。
她墊著腳將碗筷放好,一本正經地道:“首先,這位叔叔我不太喜歡你,其次,姨姨留你在家里吃飯,你不應該這么沒禮貌,你應該幫姨姨端湯。”
說著,袁西西指了指桌上,“我還幫姨姨拿碗筷了,叔叔你做了什么?”
小孩子稚嫩又直接的話語,讓霍時硯愣了一下,旋即臉頰居然有些發燙。
他下意識就想起身,但忽然又覺得很沒面子,于是繼續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淡淡道:“我是客人。難道有讓客人干活的道理嗎?”
袁西西撅了撅嘴,靈魂發問:“客人?可你和我姨姨不是還沒離婚嗎?”
這下霍時硯徹底啞然了。
他近乎無措地站起身,但景妍此時已經端了湯出來,放在了桌上。
看到霍時硯站著,景妍瞥他一眼:“怎么了?不打算喝了?那慢走不送。”
霍時硯喉嚨里像堵了東西,一時間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半晌才別別扭扭的又坐下,“……沒有。”
景妍把袁西西抱上座椅,而后從砂鍋里盛湯。
見狀,霍時硯下意識就伸手要接。
但景妍像是全然沒看到似的,將那碗湯遞給了袁西西。
袁西西用一雙小手捧過湯碗,大大方方地笑道:
“謝謝姨姨!”
而后,景妍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最后才將湯勺轉向霍時硯的方向。
霍時硯看著那湯勺愣了許久,明白了。
他得自己來。
可是從前,只要是景妍在,都是她給他做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