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時硯掃了眼景妍,她已經(jīng)端起碗,自顧自地喝起來,還時不時地跟袁西西說兩句話,寵溺地揉一揉袁西西的腦袋。
霍時硯莫名的有些憋氣,只能自己不甚熟練地盛湯。
景妍倒也不是沒注意到霍時硯方才的表現(xiàn),只是她不在意。
她并不是故意這樣讓霍時硯難堪,只是覺得沒必要。
從前她把霍時硯父子倆方方面面都照顧得很好,可她卻連一句謝謝都沒得到過。
甚至于,她曾經(jīng)以為的至親至愛之人,只會回過頭否認她所做的一切,貶低她的價值,漠視她的存在。
既然如此,景妍認為自己沒必要那樣事事都為他們考慮了。
至于霍時硯對此持什么樣的態(tài)度,景妍不關(guān)心。
這一碗湯喝完,他們?nèi)耘f是即將離婚的夫妻,是無法破鏡重圓的昔日怨侶。
此時,袁西西甜甜的聲音響起,適時地緩解了有些沉悶地氛圍:“姨姨,你做的蓮藕排骨湯是我喝過最好喝的!以后能教西西做嗎?”
景妍頗為意外,笑著道:“西西想做我可以做給你,為什么自己想學?”
“因為西西也想做給姨姨喝。”
小姑娘真誠的話語讓景妍心內(nèi)十分熨帖。
她想了想,笑道:“好啊,不過得等你再長大一點,排骨和藕都太難切了,你現(xiàn)在還很小,不好切的。”
袁西西用力點頭,“那西西多吃飯,快快長大!”
說著,袁西西咬了一大口排骨,又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湯。
景妍止不住地笑,又拿紙巾去給袁西西擦嘴角。
這場景看得到霍時硯有些茫然。
他忽然發(fā)現(xiàn)——景妍雖然跟這個孩子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們,似乎更像是親母女。
因為這樣的場景,十年來,從未在他和景妍共同的家里出現(xiàn)過。
這是為什么呢?
霍時硯看著橘黃燈光下景妍滿是笑意的臉,心內(nèi)的悵惘越來越濃重,幾乎要把他的心撕開一個口子。
他拼命的想用什么東西填住,但仿佛越往里填,那個空洞就越大。
霍時硯從沒有過如此無力的感覺。
難道……他在害怕?
在害怕回到半山灣的那個家里,就再也看不到景妍這樣的笑,看不到這樣溫馨的場景?
霍時硯的動作慢下來,仿佛如此就能將這份短暫的溫暖拉長。
可是一碗湯,總有喝完的時候。
袁西西很快就困了,她將自己的碗放去廚房水池,而后說自己去洗漱睡覺,給景妍道了晚安。
景妍看著袁西西進了房間,這才轉(zhuǎn)頭,好整以暇地望向霍時硯。
霍時硯也正在看她,兩個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霍時硯居然有些緊張起來。
他想起袁西西飯前說的那番話,不著痕跡地垂眸起身,“我去洗碗吧。”
景妍跟看鬼似的看他,旋即道:“不用了。”
她接過霍時硯手里的湯碗放下,淡淡道:“霍時硯,你該回去了。這么晚還不回去,阿霖一個人你不擔心嗎?”
霍時硯定定地凝視她。
良久,霍時硯反問:“你呢,你不擔心阿霖嗎?”
景妍掀了掀眼皮,“我為什么要擔心?家里有阿姨,還有你,最不濟還有霍時墨,他不會出事。”
“可他是你親生的……”
霍時硯像是很累了,他說完默然良久,再開口時語氣里帶著深深的無奈。
“阿妍……”他很久沒有這樣叫過景妍,此時聲音嘶啞,“回家好不好?別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