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小院。

清日初升。

顧衡揉了揉睡眼，走出小屋，在遍地落葉的院落里環視了一圈。

嗯，還是昨天那個模樣。

山風清冷，帶著草木氣息，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除此之外再無雜音，這地方安靜得讓人心里發慌。

顧衡知道自己今天就要離開了，但他覺得這間小院以后還是可以回來的，這算是他用來逃避現實，享受清凈的一個好去處。

他在桌前坐下，引火燒茶。

同時把系在腰間的一枚半個手掌大的晶球給解下來，放到桌上重新打量。

這枚晶球很漂亮。

僅從外面上看，像是精致打造的藝術品，晶球內有著一片仿佛容納了星空的深邃黑暗，像水墨一般在晶球有限的體積里緩緩旋轉。

顧衡伸出手去，在指尖感受到冰涼光滑的觸感以后，他念頭一動！

嗖！

一份柔軟堅韌的黑色卷軸被拿了出來。

卷軸質地沉重，可又非金非木，觸手溫潤又帶著刺骨的寒意，卷封上刻著一個扭曲的，難以辨認的符號，那符號仿佛在不斷變化，看久了甚至覺得它在緩緩蠕動，吞噬光線。

顧衡皺眉，將之放到一旁。

他又往晶球里“掏”。

這次是一把古樸的鑰匙，鑰匙柄部鑲嵌著一顆黯淡的、仿佛眼睛般的寶石。

再掏。

是一塊殘缺的寶刃，斷裂處流淌著七彩霞光，內部封存著一縷凝而不散的強勁波紋，那波紋很是純粹凌厲，讓顧衡只是拿著玉簡，就覺著皮膚有些刺痛感。

接著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內部仿佛有巖漿流動的“心臟”，表面還有著鱗片般的紋路……

東西陸續被取出，擺放在小院粗糙的石桌上。

邊緣破損但鏡面依然清澈如水的古銅鏡、被淡金色火焰包裹的種子、一卷散發著腐朽與新生交織氣息的陳舊書冊……

還有，一面被卷起來的旗幡。

“嗯……我前天分析到哪一件來著？”

顧衡看著桌上擺著的一堆玩意，撓了撓頭。

“夕瞳？”

顧衡下意識地在心中呼喚。

那個熟悉到幾乎成為他一部分的，帶著些許機械質感卻又靈動無比的聲音，這次沒有回應了。

“嘖，差點忘了，她有事情要忙。”

顧衡咂了咂嘴，有些不爽。

這好像是他第幾次沒反應過來，系統沒法回應他了？

好像數不清了。

上次顧夕瞳與他交流，已經是在他配合古策在青古神都演戲之前的事了。

其實顧衡也知道，顧夕瞳現在處于一種不太合適隨時回應他的狀態，上次他得知顧夕瞳用于行動的軀殼嚴重受損，而她那時便說要讓整個科技文明都開始備戰，并且為了她定好的計劃去行動。

自那以后。

這位科技文明之主，就像是陷入了無線電靜默一樣，不再予以回應。

當然，顧衡身邊有個科技文明的探子，所以能知道她沒出事，科技文明也沒出事，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就不用費那心思神交溝通了。

但是。

在顧夕瞳徹底不予回音之前。

她將一系列“系統功能”全部都交還給了他。

也是從那時起，顧衡才知道一個事實……

系統不是萬能的。

她雖是人工紀元神明，但所能做到之事卻全然不似顧衡所想象的那樣通天入地，系統功能內的絕大部分能力，實際上都依賴著曾經的他，在各個文明搶來的文明鎮寶而得以實現！

例如系統商城和系統背包，本質上是由他面前這枚名叫“永恒晶球”的至寶所提供的。

為何叫做永恒晶球？

顧衡不懂。

顧夕瞳也不懂，這寶貝的名字還是曾經的顧衡告訴她的。

她在接上科技文明數據庫以后，也立刻就通過科技文明的數據倉庫開始查找有關這枚晶球的信息，但都是一無所獲。

所以。

這玩意來歷不明。

但顧衡對永恒晶球有何用處已經很清楚了，就是儲物至寶。

所謂的系統商城，是永恒晶球內原本就裝有大量庫存，顧夕瞳做的只是從中取用給顧衡而已，系統背包也是如此，固然永恒晶球已經裝了諸多東西，但仍有大片空余。

而根據顧夕瞳所說，這枚永恒晶球的容量……

大得恐怖。

似乎能將整個科技文明都裝入其中。

而科技文明的疆域，已經是當世最巨，包括他們控制的近百萬下位面源界，統統都能裝入這只有半個手掌大小的晶球里。

哪怕是聽慣了勁爆內容的顧衡，了解到永恒晶球的恐怖時也難免張口瞪眼。

確實恐怖。

顧衡之所以真正地獨自一人能在這荒山野林里待了好幾個月，那全靠鉆研永恒晶球里頭的東西來解悶。

別的不說。

這里面裝的東西的確是多得離譜。

別說幾個月，幾個紀元都未必夠他全部搞懂。

所以顧衡也只能從重要性上區分，一個個來，最起碼以前的他還知道分門別類，所以找起來還真不難。

目前擺在桌上的這些，全都是“文明鎮寶”。

每一件，都透著古老不凡的氣息。

算是他作為“紀元大敵”能被世人銘記的重要成果。

那些被他搶了自家至寶的文明，肯定是不會輕易忘記他的，估計能恨到下輩子。

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