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只會在這種時候懷念過去的日子。
那時他獨自一人,自己身邊誰都沒有,系統只有冷冰冰的交互界面,天天窩在青木城那破爛醫館里過著沒心沒肺的日子。
真正的孑然一身。
要說有什么缺點,就是無聊,而且沒法有更廣闊的見識,那時的他只覺得自己身懷系統這種金手指,必該是天將降大任,所以從沒想過自己真的能走出那青木城以后,會有什么可能。
但現在不同了。
自己有見識,有眼界,也有著秦伊瑤和蘇瑾汐這樣的親人,相處的時間越久就越讓他覺得窩心溫暖。
他很享受孤單離自己遠去的快感。
但隨之而來的束縛感亦是不言自明,這幾乎成了他每天都會面對的問題,然后自己又想不出什么解決的辦法。
只能寄希望于能隨著他獲得的更多記憶而水到渠成地解決。
現在想想。
果然無知是福。
這時,秦伊瑤那好聽卻又不乏清冷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師尊是在想什么?”
“嗯……”
顧衡嘆了口氣:“我跟你說實話吧,丫頭,我已經不記得以前的許多事了。”
“曾經我做過的那些‘壯舉’,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何要那么做,所以我現在的處境很尷尬?!?/p>
既然已經知曉身份,顧衡也就不藏著了。
自己這個紀元大敵的身份現在是純純的累贅,不但起不到任何幫助,甚至還要連累他被別人盯上,那還不如早早地給自己徒弟知道為妙。
”不要緊?!?/p>
“師尊什么樣我都會跟隨。”
而秦伊瑤對此表示理解。
像師尊這樣的大人物,不可能平白無故就流落到一個貧瘠到毫不起眼的下位面源界里去,他戰敗然后逃走,在這途中又發生了什么則無法言說。
過往之事,縱有各種不解或擔憂,但秦伊瑤覺得自己應該更專注于未來才對。
師尊已經回來。
這就足夠。
無論前路是滔天巨浪,還是萬丈深淵,她又有何懼?
“正好,我也有東西要給你?!?/p>
這么不離不棄的好徒弟,哪個當師傅的看了不嫉妒?
更不能虧待呀!
顧衡相當高興,心念一動,那面卷起的玄銀旗幡便出現在他手中。
秦伊瑤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旗幡雖未展開,但那股厚重古老的權柄氣息已然彌漫開來,讓她體內的力量微微躁動。
此物一出就與她有所共鳴!
很明顯,這與運朝之道息息相關的力量波動,說明此寶必然屬于萬朝文明。
但那種相互牽扯的吸引力,則更是證明了古策所說,她的確與萬朝文明緊密相連,但這究竟是天賦還是師尊的賜予,則還有待兩說。
不過。
秦伊瑤的雙眼已經開始放光了。
師尊的獎勵欸!
十數年來,秦伊瑤不是沒得過別的賞賜,仙道文明是個底蘊豐厚的地方,從來不缺天驕,也從不缺賞給天驕的資源,但她對此全然不在乎。
她在玉皇宮里打出了屬于自己的盛名,自然也有隨之而來的獎賞。
玉皇宮也從不吝嗇寶物。
可秦伊瑤從未對此感到過高興,哪怕都是她以自己的實力親手掙來的。
究其原因,就因為不是師尊給的。
如果是,那不管何物,她都欣然笑納。
更何況,師尊能拿出來的東西,仙道文明那就是拍馬也不可能趕得上呀!
“這是‘神帝戰陣’,萬朝文明的鎮寶。”
顧衡將旗幡拿到她面前,“據說能召喚歷代運朝之主殘魂所化的戰軍,不死不滅,我對此沒有記憶了,但應該不會有錯?!?/p>
秦伊瑤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顧衡:“這么珍貴的東西,師尊就這么交給我嗎?”
她早在仙道文明時,就聽聞過文明鎮寶的消息。
毫無疑問。
文明鎮寶,其重要程度基本可以與文明本身相提并論!
無論哪一件鎮寶,都是文明傾盡資源,甚至連神明偉力都灌注其中,方能成型的頂級重器,從某種意義上說,這都能算是紀元神明力量的一部分了!
而紀元大敵搶了很多文明的鎮寶,進而在死后就全都下落不明,其中就包括了神帝戰陣。
“再珍貴也是物件,要用在合適的人手里才能發揮價值。”
師尊的語氣顯然不容她置疑,“拿著。”
看著師尊眼中不容拒絕的意味,秦伊瑤不再推辭,鄭重地雙手接過旗幡。
入手瞬間,那股血脈相連般的共鳴感更加強烈,仿佛這神帝戰陣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秦伊瑤立馬就聽到了。
旗幡之中傳來的無數戰軍鼓聲,宏大而浩然,貫穿古今,最終化作無數對她響應的臣服之聲。
是真的。
那里面的戰軍古魂,全都是曾經的運朝之主,個個名頭響亮,實力超凡!
她在接觸到旗幡的那一瞬間,其中的無數過往就已經被她全盤知曉,如此龐大的信息洪流沒有沖垮她的腦海,也是一種奇跡。
但真正的奇跡,應該算是這面旗幡就這么效忠于她。
效忠一位只有造化境一重實力的小輩。
文明重器皆是有靈之物,弱者莫說親手接觸,就是看都不應當多看,否則大難臨頭。
但秦伊瑤發現自己屬于例外。
她在接觸這面旗幡之后,立刻就變得能如臂驅使,儼然成為了新的主宰。
“多謝師尊?!?/p>
秦伊瑤的指尖撫過那冰冷的玄銀幡桿和流動的暗金紋路,感受著其中與自己血脈相連般的呼喚,面色肅穆。
“你有見到小白他們嗎?”
顧衡問道。
“嗯,他們也在國師府中,不過那只野貓不在府里,估計是去了哪里尋快活?!?/p>
秦伊瑤撇撇嘴:“倒不如就這么跑丟算了?!?/p>
顧衡一直沒有搞懂小丫頭為何會對蘇瑾汐有那么隱晦而激烈的攻擊性,仿佛那只貓會把她珍重之物都搶走似的,但他也沒敢去問,在下位源界的時候他就問過一次而已,結果秦伊瑤難得地對他發火,還甩臉色。
自那以后,他就堅決不多嘴。
兩眼一閉就是裝瞎,反正真撕起來了顧衡就去勸架。
“走吧,在這干看湖面也無趣,去見小白他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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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日燒烤,吃到暈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