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與秦伊瑤離開了湖邊涼亭,沿著國師府內蜿蜒的華美小徑緩步前行。
府內依舊靜謐,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咱們那個下界,聽說已經是你的私人領地了?”
要說顧衡有什么想問的,其實還是那些老伙計。
說老,跟他認識的時間也就那樣,但顧衡僅有的絕大多數記憶,都在下位面源界,認識的人也是如此,這樣難免會產生些特殊的感情。
總要關心一下。
“嗯,我知道的,總要關照那些師尊信得過的人。”
秦伊瑤扯了下嘴角,語調似有些驕傲。
“真懂我。”
顧衡摸摸她的腦瓜。
其實這小丫頭哪里都不小了,但摸頭肯定是不會退環境的。
“不然怎么能當師尊唯一的好徒弟呢?”
她笑靨如花。
這其實不太值得拿出來說道。
畢竟仙道文明下轄源界足有數十萬之巨,六大天外天中,除永恒天并不管轄任何下位面源界之外,另外五個天外天,掌控的源界數量都是十萬起步!
自己身為玉皇宮最出眾的年輕一輩,別說區區一個貧瘠源界,就是十個甚至百個,玉皇宮都賞得起。
但她對掌控下位面毫無興趣。
將那個源界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也只是作一份保險,畢竟一個自誕生以來,飛升修煉者不過百人的源界,著實難以引人注目。
太窮太拉了,就算是那些專門掠奪源界的”流寇“也沒興趣多看一眼。
或許正因如此,師尊才會在兵敗之后躲藏其中。
這么破爛的小地方,上頭的那些個大人物估計都不太會注意。
當然。
這種僥幸最后還是被戳破了。
“所以說,咱們可以隨時回去?”
“自然是可以的,但那個源界在仙道文明疆域邊緣,遠得很。”
秦伊瑤走在顧衡身側半步的位置,聲音輕緩。
她對那個下位面源界已經沒多少興趣了。
師尊興許念舊,不過她對此倒是沒太多感覺,那畢竟是個小地方,可以有點留念,但停滯不前可不好,修行之路道阻且長,豈能一直把念想放在那種小地方呢?
但換句話說,恐怕是因為師尊已經沒辦法繼續往前了,所以才會如此地念舊。
“下面怎么樣了?”
顧衡問道:”我走之后,有出什么大事嗎?“
“沒有。”
秦伊瑤頗為自信地笑道:“師尊出事之后,我也沒有閑著,而是跟小白他們迅速將整個源界的勢力都進行了整合。”
“除了玄天界之外,另外還有六個界域的勢力也陸續效忠于絕天閣。”
顧衡還是記得的,夕瞳有告訴過他,那個源界里有七大界域,除了玄天界是被人為搞碎的以外,另外六大界域還是很完好的,不僅道途未斷,發展還很不錯。
很可惜,他倒沒機會去見識一下那些地方了。
雖然也不用刻意去長見識,仙道文明的下轄源界,基本都跟仙道文明沒多大區別。
“另外六個界域的勢力其實也都遭了難。”
秦伊瑤嘆了口氣:“那幾個來追殺師尊的上界修煉者,都是接近造化境的修為,雖然在這里算不得什么,但在下位面源界,他們無人可敵。”
“好在師尊都將他們干掉了。”
聞言。
顧衡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舊事重提,越想越氣是免不了的。
“也沒有全部干掉,還是做得不夠好啊。”
他可沒忘記自己是怎么跟秦伊瑤分離了十數年的,還不是那群家伙?
說來也蠻搞笑的,自己堂堂紀元大敵,結果上頭那些文明就想派一群連造化境都不到的小嘍啰來搞自己,是他們飄了還是他提不動刀了?
自己雖然真有些提不動刀,但那些老對手們這么看輕自己,也是有點過分。
人不能被這么蔑視呀!
但是現在想想……
很難說他們沒成事,不是么?
至少魔法文明和巫師文明的那倆貨的確是留了個心眼,真把他送到紀元墓場去了!
那個鬼地方可真不是人呆的。
也就是他運氣好,有系統傍身是其一,其二是還趕上了好時候,恰逢整個守墓人組織打算孤注一擲,對紀元墓場的墓獸出重拳,最后還陰差陽錯地尋到了祖賢文明遺跡,還得到一位先賢的幫助,成功脫身……
說到底,顧衡雖然不相信偶然和運氣這種事了,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僥幸成分居多。
以上隨便哪一條拎出來,都是天胡關鍵。
少一條恐怕都歇菜了。
他恐怕就會像那些早早被關進來的“囚犯”一樣,在紀元墓場里跟神明尸骸蹉跎到世界末日到來。
恐怕。
運氣這個東西,還真很難說。
要么,就是曾經的紀元大敵連這都預料到了,并且做了充分準備和預案,一旦真有意外發生,他照樣能逃之夭夭。
以前的他真有這個頭腦?
顧衡不清楚。
只能說,當初一打七的時候不輸,怎么著都不會有今天。
講來講去,最后還是老生常談的調子,沒趣。
“那之后呢?”
“在整合之后,絕天閣就將《紀元仙經》的修煉法門傳承給了所有成員,以及修為和資質都有資格閱覽此物的修煉者,在師尊消失一年兩月之后,我們五人就結伴飛升了。”
“不過,既然要飛升上界,就得把下界的一些舊賬都算干凈。”
秦伊瑤眸中掠過一絲冷意,“當初那些與師尊有過齟齬的仇敵和魑魅之輩,皆已抹除,一個不留。”
顧衡腳步微頓,隨即只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小丫頭行事自有其章法,更知道在那弱肉強食的修煉世界,心慈手軟往往意味著后患無窮。
做的不錯,但這估計就不用多夸了。
這些對秦伊瑤來說,或許已經是簡單得如同喝水。
當初聽小白所述,也只是簡略地一筆帶過,此刻聽她說,那更是倍覺此間輕松,不足為道也。
就連顧衡自己,都沒心思去想以前惹下的那些仇怨。
跟他在老早以前就招惹上的那群家伙相比,在玄天界那時候跟自己有仇有怨的貨色,簡直是不配拿出來講。
太掉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