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告訴顧衡,這事絕對沒有那么簡單。
光是稍微動下腦子,往深處想了下,顧衡就覺得處處都是陰影,而陰影里藏著大量無人所知的詭計。
且不說古策的真實目的。
光是國師怎么得到這種重量級的消息,就足夠讓顧衡浮想聯翩了。
青古神君絕不會愚蠢到藏不住秘密,也必定會想盡辦法提防古策。
雖然古策仍是青古神國的牌面至強,少了他會讓其他運朝蠢蠢欲動,有群起而攻的打算,但這一切在青古神君突破到“準神明”以后,還有意義嗎?
若是真能邁出那一步……
那青古神君縱使不是真正的神明,但也絕對能躍上眾生望其項背的新高度!
到那時。
管那朱芳神國還是白烏神國,全部打包一塊上,團滅他們也不過一念之間的事吧。
所以,青古神君至少也決不會蠢到被反賊算到他要獻祭國運。
可這種辛秘就如此輕易地浮出水面,給古策知道了?
里面的破綻簡直是一抓一大把。
然而眼下,由不得顧衡多想。
他不愿青古神君行如此血腥私利,更遑論對秦伊瑤來說,這里面也有機緣,雖然古策并未明說,但從秦伊瑤與他所說的那些來看,或許還真是如此。
想到這。
顧衡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
等顧衡走入空間裂隙,徹底離開以后。
古策回頭看著異境某處:“他這個狀態,著實讓人擔心。”
“有什么可擔心的?”
伴隨著有些無謂輕松的聲音一同出現的,是逍遙鈞那道模糊的身姿,他顯然并未真正地來到這片異境之內。
“他仍舊擁有著眾生難以觸及的偉力,說他是另一種‘紀元神明’也沒錯。”
“而你已經知道該如何讓他用出這種力量了。”
逍遙鈞的笑聲流轉著。
他見多識廣,卻從未想過有人能將失憶的紀元大敵控在股掌之內,盡管以他所見,古策的做法根本算不上是操控著顧衡,但也差不多了。
這借刀殺人的伎倆就是如此常規,可偏偏就有用。
誰讓古策借到了天底下最鋒利,連神明都能傷到的刀?
最關鍵的是,別人對此根本一無所知。
那兩名供奉死得糊涂,逍遙鈞看那青古神君最后也肯定要死得糊涂,還有其他被這場謀劃全部籠罩在內的敵手,也是如此。
可憐哦。
“平心而論,我并無如此本事。”
面對這看似吹捧的譏諷,古策只是搖了搖頭,“他若是不喜我的盤算,轉身離開是輕,當場令我斃命是大,全看他一念之間的決定。”
“但對我而言,這的確詭異得很。”
逍遙鈞笑道:“怎么說?”
“他實力分毫不損,我也參透了他的部分記憶,知曉那場神戰的蛛絲馬跡,可就我所見,他絕非劣勢,甚至可以說曾占據著優勢。”
古策停頓了片刻:“可他最后為何還是落得這個下場?”
他眼睛可不瞎。
既然紀元大敵以一敵七,還是七尊紀元神明都能穩居大優,那為何如今的諸天萬界卻訴說著其他的結局?
這跟古策看到的不符合。
至少,他看到的那部分告訴了他,顧衡并不是被紀元神明打敗的!
是有別的存在,某種更神秘,從未令人得知,比神明層次更高的存在出手了!
“你參透了多少他的記憶?”逍遙鈞問。
“顯然不足以讓我得知真相。”
古策聳了聳肩。
“至于逍遙陛下,你與他在神戰之前就有所密謀,或許你有什么可以告訴我的?”
聞言。
逍遙鈞連聲都沒出。
因為古策也說到了他心底最大的那個疑問。
“呵呵,國師的算盤可要落空了。”
逍遙鈞遺憾道:“我與他甚至都不算一條線上的螞蚱,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我需要知識,他需要幫手來布局,僅此而已。”
“真是如此么?”
古策眼神逐漸冷冽。
“當然。”逍遙鈞很肯定。
“那你為何會知道,青古神君將要舉行神祭,獻祭青古神國僅存的運朝氣運,以及神國內的蕓蕓眾生?”
古策的質問讓逍遙鈞的模糊身姿開始閃爍。
但他沒得到回答。
古策也沒等逍遙鈞繼續想,自顧自道:“逍遙陛下的手若是能伸進青古神國,還能不被我知道,那我這國師當得屬實有些失職,更遑論你能在神君陛下身邊安插什么親信了。”
“神祭之事,你絕無可能從陛下那里得知,既然如此……”
“就是早有預料了,而你肯定沒這個本事。”
逍遙鈞仍舊緘默。
古策最終還是將那層迷霧給撥開,直面著疑問的核心:“顧衡是不是早在神戰之前,就已經預見到這種事情的發生了?”
最終,逍遙鈞神情微動。
那模糊身姿第一次露出了雙眸,對上了古策。
“現在你該知道,為什么紀元大敵如此讓人恐懼了吧?”
即便沒有明說,但這跟默認毫無區別。
那雙眸子中的情緒,古策讀的出來。
驚懼。
正如他從逍遙鈞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那種情緒一模一樣。
只不過。
逍遙鈞是從顧衡那里得知的,而且時間遠在許久以前,遠在那位紀元大敵輸掉神戰,淪落如此之前。
“他沒說是青古神君會如此做,只是告訴了我,任何一個運朝之主在對成神癡迷許久,并且實打實地得到了好處以后,他必然會想著更進一步,當其更進一步時,便是他的計劃開始施行的最好時機。”
“而青古神國最近受擊極大,你們的陛下……想必是坐不住了。”
逍遙鈞的聲音變得有些無力。
古策剛從那語氣中聽出了另外的情緒,那是一種畏懼和麻木摻雜在一起的復雜感。
可以理解。
顧衡仿佛全知全能,預料一切,自己跟他合作,則被如此遮蔽著雙眼蒙混,也就只有傻子才會感覺不到挫敗。
這手段,哪能不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