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全能不過是某種自欺欺人的幻想。
古策從一開始就是這么認為。
能夠做到全知全能的,唯有紀元神明,而哪怕是神明的全知全能,那也不過是局限在某個文明之內,或者某個具體的概念之內,若真能無所不知,那神明怎么會被殺死?
就比如科技文明。
雖然大部分修煉者都將科技文明看作純純的異類,只比異族稍微好一丟丟,但不可否認的是科技文明確實有著“弒神”甚至“造神”的壯舉!
既然神明能夠被殺,也能被造出來的話……
聽起來很沒格調不是?
天底下,不存在全知全能這種事。
既然連當下都難以做到算無遺策,那又怎么可能想著去預測未來?
但似乎萬事皆有例外。
顧衡。
無疑就是這個例外。
無論是古策還是逍遙鈞,他們叱咤諸天已有數(shù)不清的歲月,而他們自以為早就擺脫了那種未知的可怖。
但當一切都在自己眼中是如此莫名且毫無來由,但偏偏又被紀元大敵說對算準的事情發(fā)生,他們就再次感受到了同樣的情緒。
恐怖。
長此以往,他們肯定會對自身產(chǎn)生無法抑制的懷疑。
最終的結果,多半是發(fā)瘋。
知曉太多必然癲狂,但若是太過一知半解,同樣會被難以想象的煎熬給折磨到失智。
“確實可怕。”
古策沒有摻雜著其他情緒。
可怕的并非顧衡,而是此前從未被人知曉過的一些東西。
就古策而言,那種比起神明還要更超出太多的偉力仍舊讓他感到驚懼,但能讓他真正感覺到這二字而不覺得違和的,反倒是那位看上去完全沒資格入他眼中的紀元大敵。
顧先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以對他們倆來說想象不到的情況,在顧衡眼里卻是必定會發(fā)生的!
“這件事只要辦成了,再考慮到之后的征戰(zhàn),我與他的約定就可以結束了。”
逍遙鈞說道。
“對了,我還不曾問過,他究竟許諾給你什么?”古策眼神漠然。
“跨過天塹的鑰匙。”
“哪個天塹?”
“概念境巔峰之后的那個。”
聞言,古策眸子驟縮:“他答應助你突破到概念境之后的境界?”
“怎么,你參透了紀元大敵的部分記憶,結果你不知道這個?”
逍遙鈞笑道。
“我當然知道概念境并非終點,只是我著實不知道該如何邁出那一步,哪怕真能跨過那個門檻也要無數(shù)歲月,更遑論現(xiàn)在毫無眉目。”
古策眉頭緊鎖。
他的實力已經(jīng)走到了概念境的瓶頸,體內的概念真源已經(jīng)圓滿到毫無瑕疵,是真正的位列頂峰。
所以古策才能感知得到,自己面前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薄膜”,就連感知也是薄弱得能隨風而逝。
古策不是沒想過打破那層膜。
只是他不知從何下手,連發(fā)力都不懂該朝哪里,久而久之,心里也就多了不少空虛和焦慮感。
也就是他畢竟位高權重,心性這一塊當然是穩(wěn)健的不行。
反正自己現(xiàn)在極其能活。
“等萬朝文明之事了結,我就能夠知道。”
逍遙鈞并無隱瞞的意思,這話在古策聽去,就像是在譏諷他上一次大戰(zhàn)時沒有正確站隊。
誰讓他站對了陣營呢?
沒人想要被局限住。
哪怕是最底層的源界修煉者,若是知道他們生活的世界不過星海之中的一粒塵埃,那他也不愿只活在夾縫之中,同樣也想出去見識一下更廣闊的諸天。
又何況是逍遙鈞這樣的概念境強者?
他對“知識”垂涎已久了。
“整個萬朝文明都要燃起戰(zhàn)火了啊……”
古策心中默默過了一遍他早已預謀好的盤算,感嘆道。
“呵,如此腐朽之文明,不如燒一把火,總要干凈得多。”
逍遙鈞不屑道。
諸天萬界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萬朝文明更是如此,征伐戰(zhàn)火一日不停,蕓蕓眾生何時不是尸橫遍野?
萬朝文明內戰(zhàn)不止,其他文明從未有如此景象。
究其根本,還是萬朝文明那文明至高神已經(jīng)失能,更沒有著足夠權威,能夠代行神明旨意的勢力,這自然就導致萬朝文明內的運朝征伐不止。
是時候要做出改變了。
……
數(shù)月光陰,對修煉者而言不過彈指。
接下來的時間里,青古神都表面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靜,暗地里卻暗流洶涌,而國師府成了風暴眼中難得的寧靜之地。
顧衡在國師府住下后,日子似乎回到了某種跟以前一樣的平淡節(jié)奏。
雖不住在一起,但秦伊瑤日日都來見他,講些神都近況,偶爾泡一壺他自己都覺得難喝,但秦伊瑤總會認真品完的茶。
小白跟月姿則像是進入到了全新的膩味階段。
至于蘇瑾汐,她倒是在顧衡回到神都的第二天也出現(xiàn)在了國師府,不知道她是怎么嗅到這股味的,但顧衡很開心她能回來。
自己好久沒有找個地方老實躺著,然后摸貓了。
“丫頭,你這天天都來見我,我們卻沒啥話題可聊。”
“一開始還挺好的,現(xiàn)在有點沒意思了。”
府苑的花亭之中。
顧衡靠著錦枕,手里抱著白色的小妖貓,目光時不時瞥向旁邊正在盤膝而坐,周身有氣機流轉的秦伊瑤。
“師尊難道覺得有我陪伴,也會無聊嗎?”
她雙眸緊閉,嘴巴不停。
要說能修煉有啥好處,那就是容貌怎么著都能年輕漂亮。
顧衡可不打算否認這點。
他嘆氣道:“我之前在山里避風頭,現(xiàn)在則是躺在那位國師的府邸里躲風頭,感覺根本沒什么區(qū)別啊,不是么?”
“而且,讓你跟我這個無所事事的老東西呆在一起,有點浪費。”
“我不這么覺得。”
秦伊瑤笑嘻嘻地回答道。
“說實話,師尊您回來的這幾天里,我感覺跟以前最開心的時候一樣。”
她臉色微紅:“我不用每時每刻都提心吊膽著,因為我知道,只要有您在的地方,一切都不成問題。”
這話說得顧衡只覺倍感慚愧。
“我總覺得你會被我給害了。”
莫名其妙的,顧衡腦海中出現(xiàn)了這樣的念頭,而且似乎很自然而然,就像是有所預兆般。
“才不會呢。”
秦伊瑤十分篤定。
但顧衡心中一直都有疑慮。
對自己不太自信是這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