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心思轉動,沉聲道:“秦先生如果愿意幫忙,我舉薦你到周朝任職,或者去周朝拜師,包括家師也行。”
“不需要!”
秦豹干脆利落的拒絕,強勢道:“無論如何,我不可能去周朝。要踏足周朝,必然是帶兵前往?!?/p>
“好大的口氣。”
楊朋颯然一笑,自信道:“如果你有這個本事,我拭目以待??峙履氵@輩子,都不可能完成這樣的事情?!?/p>
秦豹說道:“不試一試,怎么知道呢?”
楊朋對秦豹的印象很好,笑道:“既然你對周朝不感興趣,我只能錢財開路。我的錢不多,也就能拿出一千兩銀子,請你出手斡旋?!?/p>
秦豹也清楚楊朋不像是慕容麟。
慕容麟是冤大頭。
楊朋雖然是大家族出身,可是人在咸陽,拿不出太多的錢。
秦豹干脆道:“楊先生的一千兩銀子,我收下了??墒沁@個價錢,我只給你介紹一個能出手的人。你安排人去聯絡,一切看你的能耐?!?/p>
楊朋也明白了。
一千兩銀子,說白了是個牽線搭橋的費用。
倒也差不多。
否則,他楊朋難道任人算計的嗎?
楊朋點頭道:“沒問題!”
秦豹說了黑衣衛在燕國駐地驛館的情況,說起來,也多虧秦豹在黑衣衛,和黃九關系很好,了解黑衣衛的諸多人員分布。
沒有這個前提,秦豹要安排很難。
楊朋記下了事情,主動道:“多謝了?!?/p>
秦豹搖頭道:“我之所以來通知你,實際上還有一件事。今天晚上,廚房送來的飯菜,你千萬別吃,這是用來演戲的?!?/p>
楊朋愣了下道:“你讓人給我下藥,讓我配合你?”
“不!”
秦豹搖頭道:“你不配合也行,如果吃下去,我可不管你是否腹瀉。你不吃,就一切隨你了?!?/p>
“你,你真是……”
楊朋搖了搖頭,因為他沒有選擇。
他必須不吃。
難不成,真要吃了讓自己腹瀉嗎?
楊朋點頭記下,心思轉動間,主動道:“我還有一件私事,想向秦先生打聽下。”
秦豹問道:“什么事情?”
楊朋詢問道;“三國演義的原著作者羅貫中,這人到底是誰呢?如此才華卓越的人,如果能見一面,秉燭夜談,才是人生快事?!?/p>
秦豹心中一笑。
羅貫中,就在你的面前。
只是這事兒不能透露,因為秦豹暫時不想染上太多的麻煩。
秦豹正色道:“我會關注,一旦有消息,會通知楊先生?!?/p>
“多謝?!?/p>
楊朋主動道謝。
秦豹起身離開了。
楊朋望著秦豹離去的背影,覺得秦豹坦坦蕩蕩。
雖說秦豹因為生長在涼國,沒有接受最好的教育,沒遇到最好的大儒,詩詞可能也不行,卻不失為一個有骨氣的人。
比吳賢好多了。
楊朋瞧不起吳賢,連自己母國都瞧不上的人,還能指望他什么呢?
楊朋想著晚上的飯菜,沒有去單獨安排,反正順其自然。
到了晚上。
楊朋吃飯的時候借題發揮,掀翻所有的飯菜,處置了做飯的廚子。
鬧了一場,才重新讓人準備晚飯。
……
第二天晚上。
燕國使團駐地,驛館后院。
慕容麟正在吃飯。
他想著花了一萬兩銀子讓秦豹出手,這事兒必須有一個合適的結果。他一邊吃飯,一邊道:“陶宏,你說咱們算計秦豹,能否成功?”
陶宏坐在一旁,自信道:“秦豹收了錢,這事情就成了?!?/p>
“在下認為,不管他是否成功,只要秦豹對楊朋出手,就足以讓秦豹背上挑起沖突的罪名。”
“最好的結果,是楊朋因此元氣大傷,無法參加四國文會?!?/p>
“最差的結果,是楊朋不受什么影響??墒乔乇鍪至?,卻沒有成功,我們依舊可以出手算計秦豹?!?/p>
陶宏贊嘆道:“此事后,就可以把秦豹攥在手中?!?/p>
慕容麟點頭道:“秦豹這小子貪婪無度,想吃本王的錢,也不看看本王是誰,不怕吃壞了肚子?!?/p>
陶宏道:“王爺英明!”
兩人吃著飯,聊著天,顯得很輕松。
臨近吃完,一名侍從走進來,躬身道:“王爺,剛得到最新的消息,楊朋在蘊華樓吃飯被人下毒。他竟然發現了,處置了廚子等人?!?/p>
慕容麟擺手讓侍從退下。
他一張臉黑了下來,開口道:“秦豹真是廢物,這點事兒都辦不好。既然下毒了,就要謹慎小心,務求一擊必殺,卻被躲了過去。”
陶宏正色道:“這一次失敗了,臣認為,應該催促秦豹再次下手,畢竟收了我們一萬兩銀子?!?/p>
慕容麟忽然道:“你說,秦豹會不會……”
說到最后,他停頓下來。
陶宏問道:“六殿下什么意思?”
慕容麟開口道:“本王的意思,會不會秦豹故意這樣,既出手了,又沒有造成大的影響。”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陶宏回答道:“我們給了秦豹一萬兩銀子,他必須要出手。”
“更何況,秦豹和楊朋也沒有任何的關系,他何必為楊朋考慮呢?”
“站在秦豹,以及涼國的立場,楊朋出了岔子,或者因為腹瀉無法參加四國文會,對他是有幫助的。”
慕容麟忐忑的心才稍稍緩解,點頭道:“是這個理兒。”
陶宏正要接話,要繼續說的時候,忽然小腹一陣疼痛,皺眉道:“六殿下,臣的肚子有些不舒服。”
“咦,本王怎么,怎么也有些不舒服。”
慕容麟也覺得小腹開始絞痛,連忙起身往廁所的方向去了。
陶宏臉色大變,急忙跟了上去。
不僅慕容麟和陶宏,燕國駐地的人在今天,都發生了腹痛腹瀉的情況,茅廁中人滿為患,全都是發糞圖強的。
慕容麟和陶宏接連幾次腹瀉,知道情況不對勁,才喊來醫師用藥。
吃了藥,腹瀉的癥狀才緩解了許多。
到了凌晨,慕容麟癥狀稍稍緩解,沒有再繼續拉稀擺帶。他臉色蒼白,雙眼有些無神,眼神有些茫然。
太疲憊了。
太虛弱了。
好在慕容麟身強力壯,一向是習慣了拉大弓,才能穩住身體。
慕容麟喊來同樣虛弱的陶宏,開口道:“陶先生,你有沒有一種感覺,今天的情況不對勁。”
陶宏連忙道:“六殿下也有這種感覺嗎?”
慕容麟沉聲道:“事情太奇怪了,本王今天請秦豹出手。雖然楊朋遭到算計,卻被他識破。我們卻明明白白的腹瀉,不只是本王,連帶著使團其他的人都遭了秧?!?/p>
陶宏說道:“六殿下英明,可是我排查了一番,驛館所有人都腹瀉。就算被算計,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被算計了?!?/p>
慕容麟咬牙道:“或許不是我們的人下毒,是有人潛入下藥。亦或者,送來的蔬菜瓜果肉食,就已經下藥了。”
陶宏沉聲道:“如果送來的肉菜有問題,的確很難查?!?/p>
慕容麟心中不忿,咬牙道:“這事兒和秦豹脫不了關系,他絕對有問題?!?/p>
陶宏說道:“明天一早,臣去見一見秦豹?!?/p>
“本王親自去。”
慕容麟沉聲道:“你去不頂用,本王先詐一詐秦豹,或許他參與了?”
陶宏贊嘆道:“王爺英明!”
慕容麟吩咐道:“你的身體也不舒服,去休息吧?!?/p>
“臣告退!”
陶宏顫顫巍巍的行了一禮退下。
慕容麟咬牙道:“秦豹啊秦豹,如果真的是你,你也太無恥太狡猾了。但愿這次的事情,你沒有參與,否則本王決不罷休?!?/p>
他實在是疲憊,沒什么精神,吃了藥就早早睡下。
第三天清晨。
慕容麟心中有事兒,早早就起來,吃了點粥,又沐浴一番,換了身干凈清爽的衣裳往疊翠園去了。
慕容麟一路到了疊翠園,要見秦豹的時候,卻得知秦豹不在家中。
慕容麟不是善罷甘休的人,直接在疊翠園等著。
臨近午時,秦豹回來了。
慕容麟黑著臉,氣勢洶洶道:“秦豹,你去哪里了?”
秦豹見慕容麟帶著黑眼圈,眼神暗淡,一副失神的樣子,輕笑道:“我去哪里,需要向六皇子報備嗎?”
慕容麟哼了聲道:“你收了本王一萬兩銀子,為什么轉過身,卻安排人給本王下毒,要毒害本王?!?/p>
“我沒有?!?/p>
秦豹干脆利落的說道:“六皇子,捉賊捉贓,捉奸捉雙,說話要講證據?!?/p>
“你說我下毒害你,至少要拿出證據?!?/p>
“否則,我是不認的?!?/p>
“更何況我收了你一萬兩銀子,已經對楊朋下手,為什么要害你呢?我的出發點是什么?”
慕容麟也愣了下。
是??!
秦豹收了他的錢,怎么會來下毒害他呢?
問題是楊朋沒有中毒,依舊活蹦亂跳。反倒是燕國駐地的人,全都拉稀擺帶。
說不通啊!
慕容麟在咸陽沒什么實力和手段,更沒有什么人脈。同樣的,慕容麟也相信,楊朋也沒有手段安排事情。
慕容麟沉聲道:“本王昨天晚上吃了飯,就腹瀉不止,疼痛難忍,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我沒有說法。”
秦豹沉聲道:“事情和我無關,我給什么說法呢?我又不是你的保姆,更沒有責任保護你?!?/p>
慕容麟繼續道:“你拿了我一萬兩銀子。”
秦豹說道:“我是收了錢,可我收了錢也辦了事。”
“前天晚上,我安排人下藥,竟然被楊朋發現,以至于消息傳出,我在黑衣衛也受到影響,更被陛下斥責?!?/p>
“我雖然收了你一萬兩,損失也很大?!?/p>
他是張口就來。
從始至終,這事兒都僅限于黑衣衛。
所有發生的事情,雖然做了報備,皇帝知道了卻沒有申斥。
慕容麟沉聲道:“你無非是被申斥,也沒什么損失。明天過了才是四國文會,還有一天的時間,抓緊時間天下毒,一定要讓楊朋臥床不起?!?/p>
“不可能!”
秦豹干脆利落拒絕了。
慕容麟咬牙道:“為什么?”
秦豹說道:“我已經出手了,一萬兩銀子已經消耗。不管成不成,事情就到此為止。你要讓我再出手,給錢也不行,因為打草驚蛇了?!?/p>
“你,你……”
慕容麟氣得肝疼,咬牙道:“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捅出去?!?/p>
秦豹聳了聳肩,沉聲道:“你要把事情捅出去,那我也陳述清楚,說你拿了錢請我出手。大不了,大家一起遭到處置。”
慕容麟要抓狂了。
在他的預料中,秦豹不可能這樣張狂,應該是收了錢被他拿捏。
現實是,秦豹壓根兒不管,反而威脅他。
慕容麟思來想去,還是低估了秦豹的無恥和不要臉,這人簡直是滾刀肉。
太難纏了!
慕容麟咬著牙道:“你執掌黑衣衛,有足夠的消息。說說看,我燕國驛館被算計,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豹笑瞇瞇道:“想知道消息,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