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麟氣得面色漲紅,額頭上青筋浮現,眼中盡是怒火。
該死啊!
該死的秦豹。
他下意識覺得,秦豹太貪婪了,為了錢無所不用其極,完全不要臉。
可是,慕容麟又不甘心當瞎子。
他咽不下這口氣。
慕容麟開口道:“五百兩銀子,換你一則消息。”
“五千兩!”
秦豹直接漲了十倍的價格。
慕容麟咬牙道:“你怎么不去搶啊,你知不知道一千兩銀子是多少錢?一個普通的人家,一年都用不了幾兩銀子。你一開口,就是五千兩銀子。”
秦豹說道:“六皇子不是普通人,燕國也不是小國。燕帝有鯨吞天下的志向,六皇子也志存高遠。你們這些干大事兒的人,怎么能摳摳搜搜的人。”
“一千兩銀子。”
慕容麟咬牙道:“你愿意,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換消息。如果不答應,事情到此為止,我自己去調查。”
秦豹笑道:“成交!”
慕容麟不甘不愿的取出一千兩銀子遞過去,開口道:“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兒?”
秦豹收下銀票,對于忽悠慕容麟,沒有一點的負罪感。
這是敵人。
燕國有大志向,涼國也有大志向。
燕帝要南下,涼國要東出,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在奔跑。
天下亂世,列國伐交頻頻,只為自己國家賺取更多的利益,只為自己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秦豹撒謊張口就來,直接道:“知道楊朋被下毒的始末嗎?”
“知道!”
慕容麟心中無語。
他出了一萬兩銀子讓秦豹出手,怎么可能不知道不關注呢?
慕容麟也沒有暴躁,沉聲問道:“你安排人下毒,卻被楊朋發現了?”
秦豹嘆息道:“說起來有些巧合,楊朋被算計后,咽不下這口氣,為了調查消息找到黑衣衛,竟然找到了我,要打聽誰在背后算計。”
慕容麟問道:“你沒有隱瞞,說是本王算計的?”
“當然!”
秦豹理直氣壯道:“你出錢讓我去算計楊朋,你才是幕后的指使者,不是你是誰呢?更何況,楊朋也給了錢。他出錢買消息,我答應他理所應當。”
“你,你……”
慕容麟咬著牙道:“你陳述消息,卻把自己摘了出去,說是我安排的,真行啊。該不會,也是你黑衣衛的人出手下毒吧?”
“不是!”
秦豹干脆利落道:“好歹收了你一萬兩銀子,怎么能反手對付你呢?楊朋只給我一千兩銀子,我就只說了消息。”
慕容麟這一點倒是相信了。
秦豹貪婪無度。
這樣的人,不可能干虧本的買賣,一千兩銀子買一個消息很正常。
畢竟,他剛才也給了一千兩銀子換一則消息。
慕容麟徹底明白了,心頭更是懊悔。
前前后后被秦豹算計了一萬多兩銀子,栽了大跟頭,什么好處都沒有。
實在不甘心。
慕容麟沉聲道:“秦豹,不管怎么說,你都沒完成事情,必須完成才行。”
秦豹冷聲道:“你不服,去告狀啊。找陛下告狀,看陛下是幫你,還是幫我呢?”
慕容麟大袖一拂,呵斥道:“我們走著瞧。”
秦豹笑道:“走著瞧。”
他望著慕容麟離去的背影,眼中沒有半點的擔心。
道不同,不相為謀!
本就是兩個國家,本就是敵對的雙方,有什么好害怕和擔心的呢?
慕容麟一路回到驛館駐地,直接把房間中的花瓶打得稀碎,連屏風都踹翻,口中更是大罵不已。
接連大罵后,慕容麟才頹然坐下。
不多時,陶宏走進來,行禮道:“殿下,發生了什么事?”
慕容麟回答道:“陶先生,秦豹的確派人給楊朋下藥,卻失敗了。本王讓秦豹繼續下藥,他說只出手一次,不會再出手。一萬兩銀子,就這樣打了水漂,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陶宏心中也嘆息。
秦豹真是無賴。
陶宏暫時沒深究這事兒,繼續問道:“我們被下藥的事情呢?”
慕容麟解釋道:“秦豹說楊朋發現被下藥,也找人調查。”
“沒想到,找到秦豹的頭上。”
“楊朋花了一千兩銀子,從秦豹的手中買消息,秦豹直接把咱們賣了,說是我們安排的,反而把他自己摘出去,就有了楊朋的報復。”
陶宏皺眉道:“事情也太巧合了吧?”
慕容麟說道:“巧合嗎?”
陶宏沉聲道:“太多的巧合,必然是人為的謀劃。尤其整件事情,都是秦豹在斡旋,是他穿針引線。臣覺得,可能是秦豹策劃了這一切。”
慕容麟想了想,搖頭道:“秦豹一向見錢眼開,應該不會親自對付我們。本王傾向于楊朋花了一千兩銀子買消息,再對付我們。”
陶宏仍然覺得秦豹最可疑。
只是慕容麟給了定論,他也就不再深究,沉聲道:“王爺的判斷,臣也認同。”
“整件事下來,唯獨秦豹得了所有的好處,連楊朋也針對咱們,太虧了。”
“必須讓楊朋知道秦豹參與。”
陶宏正色道:“一句話,不能我們背負所有,秦豹成了好人。”
“對啊!”
慕容麟眼前一亮,贊許道:“不僅讓楊朋知道,也要讓涼帝知道。本王先去見楊朋,讓他知道秦豹的真面目。”
“殿下英明!”
陶宏拱手行禮。
他始終覺得,秦豹在背后穿針引線,造成了這一切,必須要拉秦豹下水。
否則,太不甘心。
慕容麟拖著疲憊的身軀,再一次往蘊華樓去。他以燕國六皇子的身份來拜訪,楊朋倒也沒有端架子,在后院接見。
楊朋審視著慕容麟,開口道:“六皇子前腳安排人下毒,要算計周朝。后腳,又親自登門,前據而后恭,思之令人發笑。
慕容麟沉聲道:“你認為,是我安排人下毒的?”
楊朋說道:“不是嗎?”
慕容麟繼續道:“是我運作的這事兒,卻不是我親自運作,是秦豹安排人下毒。”
“我知道。”
楊朋冷笑道:“秦豹把事情都說了,只是六皇子到了咸陽,不好好的參加四國文會,反而要走歪門邪道,讓人給我下毒,令人不齒。”
“你給我下毒,我找人下毒,不是很正常嗎?”
“六皇子,人在做天在看,不要昧著良心做事情。”
“耍小手段,卻想登上大雅之堂,那是不可能的。靠這種陰詭手段,燕國無法長久。”
楊朋呵斥道:“縱觀史書,陰謀詭計重要,因為是成事的一部分,卻不能單純靠陰謀詭計,更要堂堂正正。這是我對你的勸告,好自為之。”
刷!
慕容麟面色陡變。
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楊朋耳提面命的教導。
就仿佛訓兒子一樣。
慕容麟沒了心情交談,沉聲道:“楊朋,你等著,我燕國的大軍,一定會長驅直入,會殺入大周。希望在那時候,你還有這樣的底氣。”
楊朋自信道:“我拭目以待。”
慕容麟這種陰暗的毒蛇,楊朋沒有任何的好感。
他是周朝的代表,到了咸陽城沒有招惹誰,卻被慕容麟算計,要讓他無法參加四國文會,要引動周朝和涼國的沖突。
楊朋自然不舒服。
也沒給好臉色。
慕容麟氣哼哼的離開蘊華樓,坐在馬車中,不甘心就這么算了,更不愿意咽下這樣的委屈。
“秦豹,你做了這么多的事,我不信皇帝對你沒意見。”
慕容麟沉聲道:“我把你敲詐我,以及敲詐楊朋的事告訴涼帝,看涼帝會怎么說?失去了涼帝的信任,你什么都不是。”
“走,我們入宮!”
慕容麟吩咐下去,馬車一路往皇城的方向去。慕容麟在章臺宮殿內,見到宣武帝,行禮道:“皇帝舅舅。”
宣武帝笑著問道:“有什么事嗎?”
慕容麟說道:“皇帝舅舅,你麾下的秦豹,膽大妄為,太自以為是了。”
宣武帝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沉聲道:“秦小子怎么膽大妄為了,怎么自以為是了?”
慕容麟沉聲道:“秦豹收了我一萬兩銀子去對付楊朋,又收了楊朋一千兩銀子,讓楊朋來對付我。這人,不能再用了。”
宣武帝身體前傾,沉聲道:“這件事,不是你主動找到了秦小子,讓秦小子出手嗎?”
“膽大包天的人,不是你嗎?”
“自以為是的人,不是你嗎?”
“你表面上算計楊朋,實際上,是想算計秦小子,讓他無法立足于涼國。同時,再讓涼國和大周起沖突。”
宣武帝的語氣變得凌厲,強勢道:“你的這點心思,以為朕不知道?還是說,你認為朕是瞎子,認為朕的刀不鋒利,不能殺人了。”